嶽峰在這裡一呆,就是一整天的時間。因為受了傷的緣故,他不沒有再輕易動用內功。到了第二天上午,他衣服全乾了之後,嶽峰才長長的嘆了口氣,終於決定回去了。畢竟,留在這裡他也無事可幹。而且呆久了,還會讓嶽靈珊他們擔心。
到了正午時分,嶽峰再次回到了藥王廟外。只是此地連一個人也沒有了,就連昨日大戰時留下的屍體,也都被處理乾淨了。若不是地上依舊殘留著一些血跡和一些屍體碎片,簡直就看不住了這裡曾經經歷過一場慘烈的殺戮。
嶽峰看著天空中刺目的陽光不由微微有些失神,猶豫了一下,他便直接催馬朝著韋林鎮的鎮子裡走去。
韋林鎮只有一家客棧,嶽峰沒過多久便找到了。這家客棧,顯然是被華山派給包下了。嶽峰才剛到客棧門口,就見兩個華山弟子守在門外。
一見嶽峰前來,兩個華山弟子連忙開口道:「師兄好。」聲音中顯然帶著幾分顫抖,似是對嶽峰充滿了畏懼。
嶽峰微微一愣,抬頭看了這兩個弟子一眼。可偏偏他之一停頓,卻著實將兩個弟子給嚇了一跳,兩人不由臉都是一白。
嶽峰見狀,不由又是一笑,點頭道:「好!」
他這一笑,卻讓兩個弟子更加的不知所措了。他們平日見慣了嶽峰的冷臉,也見慣了嶽峰嚴肅,更是見慣了嶽峰高傲,昨夜同樣見到了嶽峰的狠厲與毒辣,但是對嶽峰這種和煦的笑容還是第一次見到。
不過,他這一笑,卻是連兩個弟子不由自主感到一陣輕鬆。好似感到被自己一直敬若天神的師兄,不再如原先一般高不可攀了。雖說對嶽峰的畏懼依猶在心頭,可是卻添了幾分親近之意,連忙上前給嶽峰牽馬。嶽峰翻身下馬,對著兩人滿意的點了點頭,直讓兩人又是一愣,這才走入了客棧。
客棧當中,眾多華山弟子都在收拾東西,顯然他們也是剛剛來到客棧,還未徹底安頓好。只是不知他們昨天干什麼去了,現在才到了客棧中,難道都是找自己去了?嶽峰不由想到。
一見嶽峰進來,不知是那個弟子驚呼了一聲,整個客棧都不由陷入了死寂當中。所有的人都盯著嶽峰,或是畏懼,或是敬服,但個個臉色有些煞白,其中還包括著英白羅這個華山派的正式弟子。更是有一個弟子,不小心將手裡的花瓶打在地上,卻又不自覺,依舊是愣在那裡不敢動彈。
嶽峰也是被這場面微微給嚇了一跳,很快便開口喝道:「看什麼,還不快各自忙去。」雖說是在訓斥,可是語氣裡面卻多了幾分平時從未有過的柔和。
「是。」「是。」一群人連忙點頭應道,開始各自幹各的事情。可是他們依舊有些忍不住,偷偷的朝著嶽峰看去,好似感到嶽峰是換了個人似的。
嶽峰也懶得理會這些人,猶豫了一下,直接往樓上而去。剛走上樓梯,嶽峰就開到一個八歲的小孩站在那裡。小孩右手中拿著一個包袱,左臂卻已經斷去,被白布緊緊裹著。這孩子,正是舒奇。
舒奇見嶽峰上來,臉上先是閃過一絲害怕,但緊接著全是傾慕。平日裡,嶽峰雖然嚴肅,但是在對小孩子卻很是喜歡。特別是在舒奇這個華山弟子中唯一一個依舊還處於稚齡的正式弟子,嶽峰更是非常的關愛。故而舒奇即便見到了嶽峰昨日的狠厲,但卻不同其他弟子一般對他萬分畏懼。
嶽峰見到後,心底不由閃過一絲悔意,緊接又是對舒奇的喜愛和心疼。若是昨日他早一點出手,這孩子就不會受傷了。
嶽峰不由自主的上前將舒奇抱起,開口輕聲道:「好孩子,受了傷怎麼不好好休息,跑出來幹什麼?」說話間,他就帶著舒奇隨便推開門走進了一間房子。將房子裡面沒有人,他就在桌邊的凳子上做了下來。
舒奇任由他施為,及至嶽峰坐下才搖了搖頭,開口道:「我睡不著,就出來走走。」
嶽峰嘆了口氣,看向了舒奇是左臂。他的左臂上的傷口已經被處理的很好了,應該不會有被感染的危險。想來是嶽不群等人是因為他斷了一臂,怕他蒙在房間裡心中反而滋生出了陰影,故而才放他出來。要不然,舒奇剛剛受了傷才一天多的時間,正應該好好靜養,完全不應當跑道這裡。
嶽峰看著舒奇微微有點發白的小臉,心中甚是憐憫,再次開口問道:「現在還疼嗎?」
「不疼了。」舒奇開口道:「師傅說,男子漢大丈夫,不能怕疼的。」舒奇眼中不由多了一些淚水,過了一會,才哽咽這開口道:「可惜,可惜我的武功不夠好,不然就不會受傷了。」
嶽峰輕輕的拍了一下懷中舒奇,輕聲道:「沒關係的,現在不好,以後就會好的。要不過幾天,我便親自教你武功。」
「真的。」舒奇聲音中全是驚喜。只不過,他的驚喜卻讓嶽峰心底更加的難受。
「自然是真的,師兄說話算話。」嶽峰好不遲疑,點頭應道。
舒奇臉上不由露出的笑容,頭一下子滾在嶽峰懷裡,眼淚直往下流。前天夜裡,嶽峰的武功已經給他留下了不可磨滅的映像。在他心目中,對嶽峰已經生出了無邊的敬意。此時他聽嶽峰要教他武功,不由一下子高興的哭了起來。
過了片刻,舒奇才停了下來,任由嶽峰幫他將眼淚擦乾。突然,他微微掙了掙,拿起左手裡的包袱,對著嶽峰開口道:「對了,師兄,這是師父讓我給你的。」
嶽峰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提起了包袱,只感到十分的輕,裡面並無多少東西。他也不急著開啟,先是將舒奇放在了旁邊的凳子上,這才將包袱解開。
方一解開包袱,嶽峰便不由臉上變色,驚得站了起來。昨日心中才剛剛生出的自得,一下子就被徹底的給澆滅了。只見包袱裡面有些碎紙,上面寫滿了字。而這自己,卻是嶽峰他自己的。
一下子,嶽峰便不由想到了華山那天晚上的事情。記得當初他教完令狐沖紫霞神功之外,就將幾張紙撕成了碎片,隨手給扔掉了。可是這些碎片,如今有突然出現在了他面前。想來是他離開華山後,勞德諾再一次潛入,拿走了這些東西。
他當初還自認為聰明,沒想到依舊百密一疏,險些讓紫霞神功流傳了出去。還好昨日他一時意動,將勞德諾給殺了。否則這些碎紙即便不完整,拼湊起來說不準還真可以讓人能看出什麼東西。一向自負無比的他,面對這突然而來的變故不由萬分的震驚。
過了片刻,嶽峰才微微冷靜了下來,卻感到自己的身子不由的有些顫抖。原本被他強自壓下的傷勢,似乎又有了發作的跡象。嶽峰深深了吸了口氣,看著旁邊的舒奇一眼,只見舒奇也被嚇了一跳,正坐在那裡不知所措,似是有了開始哭的跡象。
嶽峰強自裝出幾分笑容,不在想關於紫霞神功的事情了。反正勞德諾已死,紫霞神功沒有丟失,想下去也無甚價值。嶽峰上前揉了揉舒奇的頭,連忙打岔道:「嗯,舒奇,昨日我華山派損傷如何。」
舒奇聽著嶽峰的問話,臉上的畏懼這才少了幾分,開口道:「嗯,都很好。有幾個外門弟子受了點輕傷,不過沒大事。內門弟子也同樣沒有折損。對了,就是林師兄,受了重傷,現在生死未知。」
「林平之沒有死!」嶽峰不由覺得一陣發暈,只感到萬分的荒謬。自己親自動的手,林平之怎麼還能夠活?!嶽峰只感到自己雙膝有些發軟,不由自主倒在凳子上。他連忙用手撐住桌子,想要站穩,可是卻又不由自主的吐出了一口鮮血,緊接著便徹底沒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