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下來,他知道自己完了,不管他自己說或不說,承認或不承認,他都已經不再是從前那個‘波’瀾不興的白世非,他的一顆心已經完全失去,再也不屬於他自己。
「那天飄然和我說太后已開始有所動靜,問我是不是把和夏閒娉的婚事先準備起來,以圖穩住她再爭取一段時間。」他心煩得無法不借酒消愁,「可是你也見到了,我喝喝‘花’酒她的反應已如此‘激’烈,我怎麼敢和她說馬上要再娶一個回來。」
他原本的打算是,過了這幾日便去和晏書商議先迎娶尚墜,等她進了‘門’之後,再讓晏迎眉找機會和她解釋清楚,相信她不會不明事理。
可現在突然出了歌姬這事,她抗拒之劇烈來得讓他措手不及,如今別說還想娶她,就連她會不會輕易原諒他都成問題。
為大局著想,太后那邊他眼下定不能再過久地推拒拖延,然而她這邊他又萬萬得罪不起,這根本就是一個無法兩全的難題,他已經想得頭痛‘欲’裂,也還是想不出有什麼辦法可以妥善解決。
莊鋒璿沉思了會,卻也是想不出什麼合適法子來,只能無奈地安慰道,「太后那兒能不能再找藉口拖一拖?過些時日等她緩過來了,你再好好和她說。」。
「她要肯聽我說倒還沒事了。」怕就怕到時她會象現在這樣,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他一個。
他已太瞭解她外柔內剛的‘性’格。
徹底無計可施,罷罷罷,還是喝酒,一醉解千憂,一醉解千愁。
中天的月逐漸西斜,莊鋒璿硬是把白世非架了回去,秋水無際湖中空‘蕩’的水閣在冰面拉出長長的寂夜孤影,遠處傳來狗吠和更聲。
將醉未醉,翻來覆去,即使在夢裡也隱隱掛慮惶恐。
誰料越怕越是夢見了,某日她當著他的面決絕地挽起裙子,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門’,驚嚇和疼痛如‘潮’水漫在心間,整個‘胸’臆內佈滿傷心情緒,幾乎讓人落淚。
白世非從‘床’上扎醒,餘痛繚繞心田未去,只覺頭痛‘欲’裂。
茫然呆坐不動,片刻之後,才完全清醒過來。
無奈至極地抹了把臉,窗外天‘色’已微明,他翻身下‘床’。
未幾,在膳廳用過早食,才打算往書房辦事,卻見邵印急步而來。
「公子,宮裡頭來了人。」
白世非心裡一咯噔,今兒才是年初五,甚至連年初七的七彩開迎財神都還沒過,劉娥這時候就差人來宣他了?心裡隱隱覺得不妙,匆匆偕邵印出去領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