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瑋縉十分好奇,正思忖著不知尚墜到底想去哪兒,她已然拐進了州西瓦子,在靠路邊的一間茶坊裡揀了個位置坐下,也不問他想吃什麼,直接點了兩盞濃濃的稠茶,自己端起一盞慢慢吃著,眸光漫無目標地投向茶坊外面。
白府裡,當白鏡回報說尚墜並不在晚晴家,晚晴也不知她去了哪兒時,白世非開始有些急了。
差白鏡去把平時與尚墜較為相熟的幾個丫頭晚‘弄’晚若等叫齊來,全問了一個遍,仍然沒人知道她去了哪裡,加上守‘門’的家丁沒留意,便連她是往東南西北哪個方向走的也不清楚,由是想著人去尋都沒有頭緒。
他坐立不安,早食也不吃了,往前廳去候著,在廳裡走來走去,不時往前庭外遠處的大‘門’翹首顧盼。
不曾料有這麼一天,她會在他不知不覺時離了白府,人不知去了哪裡,也不知什麼時候回來,在他的印象裡一直是,不管他出‘門’十天或半月,不管他早上還是晚上歸來,只要他回到白府,她永遠會在這裡。
從來沒想過,忽然一瞬之間,他已再找不著她的人。
直到此時他的腦海裡才閃進一絲意識,就是她與府內其他人並無兩樣,隨時可以走出這個大‘門’,然後可能哪天就不再回來。
這個認識教他心裡控不住微微慌‘亂’。
到了午膳時分,尚墜還沒有回來,白世非食不下咽,開始變得浮躁。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心內的恐慌逐漸變成焦慮和惱怒,終於在晚膳時候再忍不住,為一點小事發了脾氣,膳廳裡一片死寂,在旁‘侍’侯的僕婢全都戰戰兢兢,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惹惱了主子。
好不容易熬到膳罷,華燈初上,‘門’房終於匆匆來報。
「公子!墜姑娘回來了!遠遠已看見她的人,就快回到‘門’口了。」閉嘴時明顯有絲猶豫。
「說。」白世非冷喝。
「墜姑娘是、是和瑋縉少爺一道回來的……」
白世非抿了抿‘唇’,眼眸內驟湧的欣喜全然散盡,一整日的焦躁等待和憂心掛慮,在聽聞此言後全部釀成一觸即發的冰冷風暴,「叫瑋縉打道回府,把她帶到這兒來。」
莊鋒璿看這情形,暗地裡向也擔憂等待了一天的晏迎眉使了個眼‘色’,令她先回疏月庭去。
晏迎眉遲疑了一下,畢竟白世非才是一家之主,那丫頭做事沒個‘交’代讓他積悶了整日,即使他怪責幾句也是情有可原,倒是她這個小姐身份尷尬,倘若再留在此地,一會兒幫尚墜說話不是,不幫也不是,不定令那兩人面子上都難拉下來,想及此便託言不適,起身回了疏月庭。
白府大‘門’外不遠處,也是斯時回來的晚晴適巧與尚墜和張瑋縉碰上,她一臉驚疑地向張瑋縉請了禮,雖然心裡極想和尚墜說話兒,可是當著張瑋縉的面卻不好告訴她白世非曾經差人來家裡尋她。
前庭裡有家丁奔跑出來,喘著氣對尚墜道,「你趕緊去膳廳,公子爺已經找了你一整天,正發脾氣呢!」轉而對張瑋縉抱拳鞠躬,「公子今兒事忙,實不便招呼,吩咐下來請瑋縉少爺先行回府。」朝守‘門’的家丁們打個眼風,大家便一擁而上,把哇哇叫著跺腳的張瑋縉擋在了‘門’外。
晚晴一聽到說白世非在發脾氣,嚇得慌忙提起裙子就跑,尚墜卻只是應了聲「知道了」,依然不徐不慢地往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