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四章 遊夜不知歸

吹不散眉彎 安寧 第2頁,共2頁

意識空茫中,沿著石徑不知不覺走到了一樓的庭院前。

院落裡隔著‘花’木扶疏,隱約見點點燈火,然靜悄悄不聞人聲,可知白世非仍未回來,心口的失望漸漸瀰漫開來,原本已然低落的情緒堆積成了悶抑鬱結,無邊酸楚透徹五臟六腑,難以言喻。

她抬步往林苑的方向走去。

回家?天地之大,卻不知何處是歸程。

冷冽蒼穹,冰封湖面,廣袤無邊的夜幕下,一縷笛音如泣似訴,前所不曾的悽婉悲切,彷彿能讓湖邊的梅‘花’‘花’瓣也在嘆息中悄然墜落。

一曲接一曲,直至她的十指在寒夜霜氣下再受不住刀割一樣的凜風,僵硬得已失去知覺,無法再靈活按動笛眼,鼻尖也已凍得‘抽’紅,全身冰冷透心,控制不住微微寒顫,手足如同浸過雪水無一絲餘溫。

終於還是起身回去。

再經過一樓時已不曾稍停。

各處院落廂房透出的最後幾點微朦燭光,漸漸也全然盡熄,更深人寐。

恍惚一夢猶未醒,‘迷’‘迷’糊糊之間,已聞破曉‘雞’啼。

原本便因著心事而睡得極不安穩,翻來覆去,半夢半醒的尚墜,被隱隱傳來的破曉啼叫驚醒了淺眠後,在‘床’上再躺不下去,天‘色’方微亮已悄然起身,洗漱好在‘床’邊坐了半響,終於還是忍不住出了疏月庭。

靜謐的一樓籠罩在晨曦薄霧中,一眾僕人小廝似仍未醒轉。

她走上簷廊,輕輕推開正堂大‘門’,徑直往裡走去,入眼見白世非寢房的‘門’屏緊掩著,心下不由得浮起一絲猶如已等盡一生的驚喜,一腔懸了整夜無法散去的鬱楚酸澀,終於找著落處。

悄然向裡一點點推開‘門’頁,有絲期盼還有絲羞怯,「公……子?」

內裡無人應聲。

她又壓低聲音輕喚一遍,依然無聲無息。

掌心抵著‘門’扇往裡慢慢開啟,她跨過‘門’檻,走進房內。

眸光穿過往兩側懸起的層層綾羅帷幔和薄如蟬翼的墜地輕紗,不遠處繡著‘交’頸鴛鴦的紅綃帳以輕巧的結珞金鉤勾掛起來,漆得發亮的紫檀大‘床’就在眼前,近尺高的三面圍屏全‘精’雕著鯉魚戲荷,一朵朵荷‘花’或盛開或含苞或‘欲’放或垂蓬,千姿百態栩栩動人。

純白柔軟的雪豹大氅滿鋪整‘床’,然後順著‘床’沿大幅垂覆下來,蓋去了四足如意‘床’腳和託踏,墜在地面的‘波’斯‘毛’氈上。

‘床’上被褥疊得整整齊齊,一絲不‘亂’。

她還沒來得及分辨內心是什麼感覺和滋味,已聽見屋外傳來兩道匆匆的腳步聲,伴著急忙不過的吩咐,「白鏡,你還是去疏月庭看看小墜起來了沒,可千萬別讓她知曉我一夜不歸,切記切記!」

「是,小的這就去探探。」

尚墜只覺得心腔內似象爆竹一樣炸了開來,她從寢房裡走出去。

同一瞬間白世非踏進‘門’來,一抬首看見她就在眼前,臉‘色’前所未見地冷得嚇人,他整個徹底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