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曼苦了一張臉,勉強掙扎著爬起來。要不是想著這一路能來看看羅芊芊現在過得如何,她才不來受罪。古代又沒有登山鞋,靴子穿著難受死了。
寧鈺軒瞥了她好幾眼,跟著她慢慢繼續往上走,前頭的孫長陽回頭看了一眼,笑道:鈺軒這是爬不動了?
嗯,慢慢走吧。寧鈺軒揮手道:你們先走,我同季先生跟在最後。
好。孫長陽笑了笑,拉著趙凱風就走。
季曼掃了他一眼,淡淡地道:侯爺不用顧及在下,在下自己可以。
方才應臣說了,不要顧忌官職。寧鈺軒輕笑一聲,也沒看她:你該喚我什麼?
季曼頓了頓,撇撇嘴:鈺軒。
寧鈺軒眼裡微微亮了亮,別開頭去看著遠處的樹:我也有些累了,慢慢走吧。
嗯。季曼也沒看他,兩人中間隔了一大步,就這麼並排慢慢走著。山路很崎嶇,一路上誰都沒有再說話。
終於到達山頂佛寺的時候,季曼看著夕陽,突然覺得有種長出一口氣的喜悅之感。側頭看一眼旁邊的人,他安靜地站著,也望著夕陽,跟她肩並著肩。
出來走走,心情是不是要好上許多?他問。
季曼笑了笑:我本來心情也不錯。
寧鈺軒瞥她一眼,眸子裡像是有鄙夷,也沒多說什麼,轉身帶著她進佛寺。
這佛寺是以前陌玉侯拖家帶口來祈福的地方,估計是捐了不少香油錢,寺院即便是在山頂也修得十分精緻,裡頭香客甚多,看起來就像沒房間了的樣子。
季曼很是擔憂,可是寧鈺軒道:我提前派人打過招呼,房間是夠的,大家先休息,等著後面的人來,分配了房間便去用齋飯。
有小沙彌引著眾人去後院,坐在飯堂裡休息了一會兒,後面的女眷也就都趕了上來。一眾富貴人家的人,在這裡吃了一頓青菜豆腐,個個卻好像很開心的模樣。
房間只有五間,剛好兩人一間,季曼看著面前的房間,再看看旁邊的寧鈺軒,皮笑肉不笑地問:鈺軒不是說,房間都夠麼?
嗯。寧鈺軒臉上一點羞愧的神色都沒有,一本正經地道:兩人一間,自然是夠的。你與我也不必見外。
旁邊的羅芊芊倒是投來些奇怪的眼光,看了看季曼,低聲對寧鈺軒道:聽聞貴府遭逢劇變,寧夫人已經亡故了,芊芊也能理解您的心情,畢竟寧夫人是個很好的人。但是人已經沒了,您也沒必要這般看不開
沒必要跟個男人攪在一起啊,要是寧夫人地下有知,該多難過?
寧鈺軒低笑道:多謝關心,季先生睡覺很老實,不會壓著我,這樣也就行了。其餘的不必操心。
羅芊芊倒吸一口涼氣,這陌玉侯壓根是絲毫不掩飾,擺明了寵幸男人啊,怪不得聽聞那季氏糧行在京城翻雲覆雨,原來是有侯爺在背後撐腰?
想起寧夫人,羅芊芊還有些惆悵,她很欣賞那樣聰慧大方的女子,要是沒有她,自己與凱風也不會走到現在。這寺廟裡還有寧夫人的靈位,等會去拜祭一下也好。
用沉痛的目光看了季曼一眼,羅芊芊就轉身走了。
季曼嘴角直抽,跟著踏進屋子去看,只有一張床。同行一共五個女人,她是個女扮男裝的,怎麼都不可能去和別人睡。寺廟香火鼎盛,已經沒有空的房間了。
若說寧鈺軒不是故意的,她名字倒著寫!
只是掃一眼這人的表情,倒是沒有特別在意的意思,進去換了身輕便些的衣裳,便看著她問:想不想看看自己的靈位?
季曼皺眉,為了掩人耳目,他是給聶桑榆立了靈位的,但是聶桑榆還在她的身體裡,萬一靠近靈位出什麼意外可怎麼辦,她身邊又沒有什麼神棍可以幫忙。
不去了,在下就在寺廟裡隨意逛逛。
和他在一個房間裡,怎麼都覺得壓抑,季曼扭身就走了出來。
山上有些冷,一入夜寒風嗖嗖的,季曼竟然在寺廟後頭找到了一叢桃花。
山下都已經是秋季了,山上居然還開著桃花,也真是兩處人間。季曼正感嘆著,就聽見了一個和尚的聲音:夫人若是要求姻緣,這裡還有五棵樹無主,你去刻上一棵,刻你心上人之名,樹好,姻緣自然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