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玉侯冷笑了一聲,懷裡的福兒大概是覺得有些不舒服,張嘴就哭了出來。
苜蓿慌了,要是陌玉侯問什麼說什麼,她都好歹還能說兩句。但他卻什麼都不說,只是冷笑,那眼神像是看穿一切一般,釘得她無處遁形。
季曼在旁邊安靜地喝茶,她就是來圍觀的,對於苜蓿這丫頭,她也算看明白了,就是很努力想往上爬,目光短又容易被蠱惑的人。
先前周旋於她和千憐雪之間,她還覺得她有點腦子,起碼能玩得起雙面間諜啊。但是千憐雪莫名其妙死亡,這丫頭倒還跟鬆了口氣一樣,開始在府裡謀自己的地位了。
腦子有點單純啊,完全當她是不存在,以為千憐雪死了,她就能將過去一筆勾銷,不記得她的屢次背叛?
季曼嘆息一聲,圖樣圖森破啊。古代女人腦子果然沒有現代女人好用。
「侯爺若是懷疑這孩子的出身,不如來個滴血認親如何?」溫婉又在旁邊出餿主意了。
季曼翻了個白眼,這麼愚蠢的法子,聰明如寧鈺軒會採納?
「也好。」陌玉侯點頭。
「……」
她忘記了,這一群都是古人,古人是沒有什麼dna鑑定的,他們認為的就是血能融那就是親生的。
照這麼說,聶桑榆和寧鈺軒還可能是失散多年的兄妹呢。
「怎麼?夫人的神色看起來像是不認同?」溫婉問了一句。
季曼點頭:「你們要是覺得血能相融可以判定是否親生的話,那咱先來試試。」
「為何不能判定?」溫婉蹙眉:「夫人沒看過古書嗎?自古就有人滴血認親…」
「我讀書少,你不要歧視我。」季曼擺擺手:「試試才知道。」
伸手就將茶杯底子給取了下來,季曼讓燈芯拿了刀來,拽過寧鈺軒的手,使勁兒在手指上劃了一刀。
傷口大了些,很輕鬆地就擠了血出來。
陌玉侯眼角微微抽了抽,低聲喊了一句:「疼。」
大男人,電視劇裡那麼多刀劍插胸口人家都沒喊疼,割個手指叫喚什麼?季曼瞥他一眼,拿了手帕出來把他手指包了,而後端著血碟子走到溫婉面前,沒等她反抗,抓過手來就是一刀。
「啊----」溫婉嚇得跳了起來,手指上的血甩到了碟子邊兒上,震驚地看了季曼一會兒,立馬就撲到陌玉侯身邊:「侯爺!」
「嗯。」寧鈺軒應了一聲,好奇地看向那碟子。
季曼拿茶蓋子將他們的血趕到一塊兒融為一體,放在寧鈺軒旁邊道:「恭喜侯爺找到自己失散多年的妹妹。」
溫婉震驚了,臉上一瞬間閃過很多複雜的情緒,一屋子的人鴉雀無聲。
「母親只有我一個孩子。」寧鈺軒淡淡地道。
「嗯。」季曼點頭,又抓了後頭站著的鬼白給了一刀,血依舊能融:「妾身只是想證明,滴血認親不可取,是個人的血,都能融在一起。」
眾人恍然大悟,溫婉捏著受傷的手指含著淚看著寧鈺軒道:「侯爺,夫人這是故意的,留疤了怎麼辦?」
聶沉魚也在一邊問:「姐姐怎麼不割自己啊?」
「我怕疼。」季曼一臉嚴肅地道。
溫婉氣結:「誰不怕疼,我還怕呢!」
「沒事,忍忍就過去了。」季曼安慰道。
溫婉:「……」
「言歸正傳吧。」齊思菱開口道:「夫人說滴血驗親不可信,那什麼法子才能查出這孩子究竟是不是侯爺親生?」
「這很簡單啊。」季曼道:「不是都說相國寺有個和尚神得很,精通醫術藥理麼?早產的孩子和足月的孩子總是有區別的,一般的大夫看不出來,那和尚總看得出來吧?」
苜蓿的孩子說是早產的,日子也正好對得上陌玉侯寵幸她的那一次,若是有假,孩子月份不對,那就不該是親生的了。
虛無和尚的名頭響得很,季曼足不出戶,也是聽了點傳言的。
寧鈺軒的眉頭鬆開了,轉頭對鬼白道:「請虛無大師來一趟吧。」
鬼白應聲而去。
苜蓿一直低著頭跪著,心下萬分不安。那孩子是足月的,李子修幫著隱瞞才說了是九個月早產。若是被查出來,她又該用什麼藉口隱瞞過去?
心下惶恐,免不得就生了些恨意。好歹主僕一場,聶桑榆為什麼就逮著她不放?是怕她的孩子影響到她以後麼?她手裡還有她的把柄呢,真惹急了她……
李子修跪得筆直,季曼一直打量著他,他別開頭有些心虛地看著地面。
寧鈺軒拿帕子包著手指,靜靜地看著懷裡的孩子,沒吱聲。屋子裡也就一直一片沉默,直到虛無和尚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