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直接關係到她能不能回去的問題,雖然在這裡久了,倒也習慣了古人的生活方式,不就是睡早一點,沒啥夜生活,沒有電腦電視,只能跟一群女人鬥來鬥去打發時間。抬頭低頭都是古董,還有那麼多人伺候,日子不算無聊。
但是她還是想回去的,她還有銷售報表沒有做完,還有和電視劇沒有追完,也還有豐厚的年終獎金,可以給家裡雙親買幾件大傢伙孝敬孝敬。這樣一直留在這裡,也不知道現代的日子過了多久了。
季曼嘆了口氣,覺得有點惆悵。
身邊的人卻突然抱得她緊了緊,只緊了一下,卻又鬆開,平穩的呼吸像是已經睡著了。
季曼抬頭看了看他,這個聶桑榆喜歡得丟了命的男人,睡著的時候比醒著的確要可愛多了。
第二天據說老夫人清醒了,季曼就趕緊帶了夏氏去拜見。老夫人只清醒了半柱香,抱著夏氏的孩子連連喊了幾聲好,就又睡過去了。
於是季曼一臉鎮定地,叫夏氏的孩子乳名為好好。
這名字太過奇怪了,夏氏有些不滿意,但是寧鈺軒竟然沒反對,還扶著夏氏的肩膀安慰道:「總歸只是個乳名,等他滿了週歲,我親自給他起。」
溫婉還站在一邊,眼睛有些紅。季曼想,原著裡要是看到這裡,大概就是在虐女主的戲份了。男主帶回私生子加移情別戀,光描寫女主的心理活動和受虐回憶就夠好幾章了。
冬天的各方各院炭火分配和衣裳食物分配的問題又來了。由於許多院子添了孩子,季曼也就不得不多算幾份。夏氏的孩子已經記入了寧家族譜,是為陌玉侯的長子,季曼分東西的時候,自然也要多分採蓮閣一點。
至於名分,府裡已經有太多人對夏氏不滿,季曼也沒敢往高了給,就給了個侍妾的身份,屈居柳寒雲和苜蓿之下。
千府那邊傳來訊息,說是千憐雪病得快是要死了,陌玉侯看在千應臣的面子上,便過府去看望。
「妾身也一起去。」季曼拉住了寧鈺軒的袖子,笑著道。
寧鈺軒沒拒絕,兩人同乘到了千府,進去一看,千憐雪瘦得只剩皮包骨頭了,一看見陌玉侯,眼淚就不停地往下掉。
「侯爺還能來看憐雪,真是太好了。」千憐雪伸出瘦弱的手,想拉一拉陌玉侯,後者卻站在她拉不到的地方,也沒想著前進一步。
季曼看得咋舌,原以為千憐雪是裝病,沒想到還是真病了。她看了旁邊的錦瑟一眼,錦瑟做了個出去說的手勢,季曼也就順著將屋子讓給了裡頭的兩人。
「真是病的?」季曼問。
錦瑟拉著她到無人的一角,嗤笑道:「她是聰明,自己把自己弄成這樣的。本來還有主子想滅她的口,都聽聞她快死了,也就沒人想髒了手。說著快死了,死了這麼久不也還是吊著氣麼?」
季曼心道一聲果然,可是千憐雪一直以來圖的是什麼?她是不太明白的。
「本來侯府裡那次她誤食糕點,奴婢就覺得奇怪。」錦瑟嘲諷地笑道:「奴婢拿她當半個主子,她卻轉身來害奴婢,真是讓奴婢措手不及。」
季曼心念微動。
錦瑟最開始是太子送來的人,但是除了南巡路上為難過她,之後在府裡,倒是沒怎麼與她作對,反而還常常來提醒她一兩句話。太子恨她,若錦瑟是太子的人,自然不會這樣與她好過。
中間有一個細節她大概是忽略了,給三皇子送生辰賀禮之時,錦瑟知道三皇子喜歡的是美人圖,而不是山水畫。
也就是說,錦瑟其實應該是三皇子的人。那麼她說拿千憐雪當半個主子,也就是說千憐雪也聽命於三皇子?
季曼有些糊塗了,雖然她與趙玦不算太過親近,但是利益相同,趙玦是不會害她的。千憐雪若是一心一意聽從三皇子的話,又怎麼會害她,怎麼會害錦瑟?
除非,千憐雪上演了一齣古代無間道,臥底007,在聽命於三皇子的同時,還聽命於其他人,左右兩邊都執行任務,才會讓她看不懂她想要的是什麼。
季曼覺得可能是她腦洞有點大,古代女人都養在深閨,很少有女人會有這樣的心計和膽魄吧?畢竟一旦被拆穿,她就完全無法立足了。
但,如果她猜對了的話,那麼錦瑟的另一個主子是誰?她的孩子,會不會就是落在了那個人的手裡?
屋子裡,千憐雪正邊哭邊笑,望著寧鈺軒含情脈脈地道:「憐雪自小身子不好,沒有父母庇佑,還要照顧弟弟,是侯爺將憐雪從無助的境地裡解救了出來,從那一刻起,憐雪就愛上了侯爺。」
陌玉侯安靜地坐在床邊。
「小時候看應臣被欺負了,我這個做姐姐的也不能幫他打回來,反而要他來保護我。」千憐雪哽咽道:「我是個沒用的姐姐,所以才想在後來,能儘自己的力氣,為應臣多爭取一點東西。」
「我迎你回門,是覺得你需要人照顧。」寧鈺軒開口,看著她道:「你不想被人欺凌,想過好日子,侯府沒有虧待你,為何要插手那麼多的事情,替別人賣命?憐雪,你只是個女人。」
千憐雪搖頭:「我是應臣唯一的姐姐了,他後來不理解我,我也沒什麼好說的。只是他跟著侯爺做事,侯爺的手段憐雪看不明白,只怕一朝朝廷事亂,他就要被波及,所以我才……」
「自作聰明。」寧鈺軒淡淡地給她下了定論。
千憐雪咬著唇,咳嗽了兩聲才道:「憐雪也從來沒有想過傷害侯爺,傷害侯爺的子嗣。侯爺的後院太亂,憐雪不過是想求個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