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該來。」多敦冷淡地說,「這裡很危險。」
「有什麼危險?只不過比我待的地方離戰場稍近一點而已。別忘了,阿哲巴指揮的萬人軍可是我的,養兵千日,我總有資格早些知道他們的表現吧?」
多敦哈哈大笑,厭煩與不滿一掃而空,「我敢保證,經此一戰,小閼氏計程車兵比近侍軍的名聲還要大。」
小閼氏笑著走向多敦,王子的夥伴們自覺讓出通道。
「你們都留在帳篷裡做什麼?」小閼氏驚訝地說,「離曼,你是左軍統帥,理應騎在馬背上,跟將士們待在一起,還有你們幾個,今天不打算上戰場嗎?連盔甲都沒穿戴整齊,難道要靠嘴皮子為多敦王子效勞?」
眾人臉都紅了,沒人敢反駁小閼氏,也沒人敢走出帳篷,全都低頭不語。
多敦臉上的笑容有點僵硬,盯著小閼氏,好一會才說:「你們都出去吧,騎上馬,準備迎戰。」
離曼等人躬身應是,匆匆走出帳篷。
帳簾放下的一瞬間,多敦的笑意同時消失無蹤,「你在故意讓我難堪嗎?」
小閼氏的笑容一點也沒減弱,「我?讓你難堪?怎麼會?聰明勇敢的多敦王子,誰能、誰敢讓你難堪?」
多敦又笑了起來,看了一眼小閼氏身後的兩名女奴,發現她沒有遣退的意思,直接說道:「我可糊塗了,到底誰惹著你了,脾氣這麼大?」
小閼氏轉了一圈,揮手命令女奴退下,臉上的笑容也突然消失了,「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多敦嘆了口氣,「又是誰在挑撥離間?我事事與你商量,你還不相信我嗎?」
小閼氏冷著臉,「多敦,我看著你長大,連撒謊的本事都是我教給你的。」
多敦與小閼氏對視片刻,「你知道什麼?」
「我先要聽你透露什麼?」
多敦煩躁地揮揮手,站起身,說:「今天,就是今天,我要除掉龍王,掌控西部的所有軍隊。」
小閼氏雙眼冒出怒火,「我跟你說過……」
多敦也憤怒了,「爭奪汗位的人是我,不是你,什麼都是你說,也該論到我自己做主了,你好像忘了,我早就不是小孩。」
身居高位者的尊嚴與女性的迂迴手腕展開鬥爭,小閼氏決定採取後一種,柔聲說道:「你當然不是小孩,一切都由你做主,我只是想要幫你。」
多敦對小閼氏的深厚感情是真實的,於是握住她的雙手,聲音也緩和下來,「那就相信我,這是難得的機會,絕對會成功,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跟我說說你的計劃,這樣我會感到自己也是其中的一部分,我不喜歡當你做大事的時候,我卻毫無幫助。」
多敦猶豫一會,終於合盤托出,而且越說越興奮,「我跟羅羅定下協議,將龍王和龍軍交到他手裡,他派右翼進攻乃杭族,我接受乃杭士兵的投降,其實我是想給你一個驚喜,者速和朵爾查,都會跪在你面前求饒。」
「你打算怎麼將龍軍交給羅羅?」
「龍王好勇鬥狠,肯定會親上戰場,到時候阿哲巴會劫持獨孤羨,另一夥人拿下墨出,下令近侍軍撤退,龍軍殿後。」
「我軍右側還剩一萬龍軍。」
多敦向空蕩蕩的帳篷裡四處望了望,露出得意的微笑,「右軍統帥黎順已經向我效忠,他會軟禁舒利圖,命令那一萬龍軍進入戰場。」
「黎順?他是日影王老將,可信嗎?」
「可信,他其實是想保護舒利圖,那個小孩在龍王手裡只是一名傀儡,性命朝不保夕,黎順的要求很簡單,舒利圖保留日影王稱號,從此放棄汗位之爭,我同意了。」
小閼氏點點頭,似乎很滿意,「乃杭族又成為關鍵,你怎麼知道他們會投降?」
「羅羅大軍一旦進攻,乃杭族還有路可走嗎?而且我會打出舒利圖的旗號,小傀儡還是有點用的,他是日逐王外孫,很容易得到信任。」
小閼氏笑了,「原來這就是你的計劃,不行,立刻取消。」
多敦像是被狠狠扇了一耳光,「為什麼?」
「我派去的信使剛從乃杭族軍營回來,跟我說乃杭族的戰馬都衝著咱們。」
「你派人去和者速聯絡了?」
「這不重要,關鍵是乃杭族不可信,你把軍中統帥全都抓起來,跟自斬手臂差不多。」
「哈,這就是你的理由?」多敦不敢相信地看著她,「乃杭族是觀戰者,軍隊必然兩邊戒備,這有什麼可奇怪的嗎?你的信使要是多看兩眼,就會發現乃杭族的戰馬也衝著羅羅。」
「乃杭族不可信。」小閼氏重複道,語氣變得嚴厲。
「你不能阻止我。」多敦激動地叫道。
小閼氏突然轉身向帳外走去,多敦猛撲過去,用力將她摟在懷中,緊緊按住她的嘴巴。
帳外門口,錢瑛向另一名女奴指指自己的肚子,在對方驚異的目光中匆匆跑開,她聽到了別人聽不到的聲音。
她無意挽救龍軍,只想保護主人上官如,那是她的職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