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沒有宣召你。」

這實在超出了石王能夠忍受的範圍，妹妹打小就是聽話的孩子，從來不敢向哥哥提出要求，即使受到訓斥，也只是默默地虛心領受，才嫁給龍王沒多久，不僅賴在孃家不走，竟然還要狐假虎威，騎在自己頭上。

石王本不是愚蠢的人，否則的話，當年在璧玉城，楊兜也不會放棄大王子，選他繼承王位，可是多年的傀儡生涯和病痛折磨，將他腦中的智慧都給耗光了，唯有王的光環日益明亮，成為他全部的支撐。

同樣是國王，而且還是身世清白繼承得來的真正王位，被人用命令的語氣說話，總不會太高興，就算是從前的丞相楊兜，雖然把持著朝政，對陛下表面上還是會維持客氣。

「出去。」

顧慎為在篡改神功第九章，就跟當年荷女對他做的事情一樣。

終於有一名老太監看不下去了，壯著膽子走上來，陪著笑臉說：「陛下，您誤解龍王的意思了，如今兩王已是一家人，還分什麼彼此，你家我家？無需徵用，這座王宮本來就是龍王的，想住就住，多久都行，至於龍王王后，陛下的親妹妹，更是這宮中說一不二的主……」

顧慎為單拿出一頁，放在荷女面前，供她參考。

「很像。」顧慎為根據自己的練功體驗，覺得自己所看的文字並無紕漏，應該就是《無道書》第九章，獨步王手裡都沒有的一章。

字數不多，大概五六百，公主的字跡極為工整，反而容易模仿，只要注意細節即可。

顧慎為低頭看著瘦弱的石王，「既然這樣，你只好搬出王宮，另尋住處了。」

「應該差不多，如果能再多一點時間，效果會更好。」

「龍王請頒旨。」

顧慎為仍然站在王座前面，好像真的對這張硬木製成的椅子感興趣似的，但他沒有觸碰它，突然喝了一聲，「出來。」

「龍王明察。」老太監跪在地上，「這件事本不該由我來說，可是逍遙海安危寄於龍王一身……」

顧慎為再次點頭。

石王好不容易讓一個女人懷孕，卻隱而不宣，自然是怕龍王出狠招。

「不需要寫太多字。」

「嘿，我會考慮的。」石王臉色不太好看，他才不會離開王宮，一不小心，龍王可能會將他最後一點好東西都搶走。

石王的臉憋得通紅，最終還是不敢發作，尷尬地問：「什麼事？」

當初石國公主之所以引來西域多個國家的關注，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石王無子，公主若是生下男孩，將有資格繼承王位。

「不，我絕不離開，這是石國王宮，我是石王，誰也不能攆我走。」石王比龍王大著十幾歲，這時卻像被激怒的小孩子一樣，明知實力相差巨大，也要握拳吶喊。

而且，王座的確是藏東西的好地方，在宮中，除了石王沒人敢觸碰它，顧慎為與荷女當初藏《須彌芥子動心咒》時，選的也是這個地方。

空蕩蕩的大殿裡，只有四五名太監侍立，不敢離陛下太近，全都躲在柱子後面，只等隨叫隨到。

老太監想替石王打個圓場，卻被一口唾沫打斷了。

石王強迫自己起身，慢慢走下臺階，幾步一回頭，不放心地看著龍王，生怕他趁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這裡是我的王宮，我的家，她嫁給龍王，只是借住在這裡。」石王仰頭說道，用盡全部勇氣，身子使勁後縮，希望能離龍王更遠一點。

「無恥的叛徒，我還沒被攆走哪！」

老太監花掉大量時間解釋自己為什麼會背叛主人，這不僅是為石王著想，也是為龍王和石國百姓著想，最後只用一句話就說出了全部秘密，「一名宮女懷了石王的孩子。」

按照規矩，任何一個國家的規矩，龍王都應該站在臺階以下，而不是走到王座面前說話。

顧慎為點頭表示認可，卻沒有離開，目光也還盯在石王身上。

兩人都沒有露出記起往事的模樣，他們對如何掩蓋那段歷史，已經駕輕就熟。

「好。」石王的身體太過瘦弱，怒火只燃燒一會就再也沒有能量繼續下去，「我會去見妹妹，讓她安心住在這裡，我有什麼權利，她就有什麼權利。」

原來龍王也沒有多高大，石王還沒有完全從幻想中走出來，對眼前的龍王不那麼懼怕，坐直身體，冷聲說：「你來了。」

龍王的語氣冰冷無情，老太監額上滲出了汗，連滾帶爬地退出大殿，被外面的寒風一吹，突然醒悟，自己一時糊塗，竟然當著龍王的面提什麼「下手」，這種事情，龍王自有主意，怎麼可能跟他一個老太監商量？

龍王不說話，老太監有點急了，「龍王，這時下手還來得及，就是宮裡，也沒有幾個人知道內情。」

雖然公主的行為讓他非常氣憤，可她畢竟是龍王的王后，誰也沒權利給她臉色看，尤其是有名無實的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