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山先去檢視帳篷,確定沒有埋伏之後,向城裡發出訊號,於是鍾衡走出城門,向帳篷前進。
鍾衡不得不同意這場談判,石國都城裡忠於龍王的只是極少數人,大多數百姓連龍王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要不是四國聯軍策略失誤,一進入石國就大肆燒殺搶掠,激起強烈的民憤,守城大概早就失敗了。
他得向城裡的許多人證明,談判只是陰謀,對金鵬堡絕不能相信。
這是一場走鋼絲般的冒險行動,但鍾衡別無選擇。
聯軍統帥獨孤羨已經提前到了,與鍾衡客氣地見禮。
就是這個獨孤羨,與大雪山多次交戰,並聲稱龍王已經死在暴風雪中。
按照事先的約定,雙方統帥各能帶兩名隨從和五名護衞,護衞守在帳外,隨從可以進帳。
獨孤羨的隨從是他的參謀,鍾衡的隨從就有點奇怪了,一位是豔麗的女子,另一位是老態龍鍾的平民,看樣子對自己的職責非常含糊,無禮地偷偷打量聯軍統帥,同時又顯得極為緊張不安。
鍾衡很隨意地介紹這兩人的來歷,「這位是宮中的侍女,代表王室,這位是我國百姓推選出來的長者。」
獨孤羨很好地掩飾住自己的驚訝。
兩位統帥互相寒暄,說了許多久仰之類的話,然後同時轉頭,示意隨從退出去,談判要私下進行。
許煙微很不情願,但這是說好的流程,她不能硬賴著不走。
帳外,雙方各五名護衞正虎視眈眈,右手全都放在離兵器不遠的地方,大有一觸即發之勢。
許煙微衝林小山擠擠眼睛,在一片緊張氣氛當中,只有她無所畏懼,甚至有如魚得水之感。
周圍全是男人,她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可害怕的。
多年的職業生涯教給她許多有用的知識,其中一條就是男人表裡不一,公開場合都是威嚴的正人君子,私下無人的時候才會露出真面目。
觀察了一小會,她在獨孤羨帶來的七個人中選出合適的目標,走上前去,做出羞怯無知的樣子,小聲說:「呃,我不知道,我從來沒參加過這種事情,兩位大人在裡面談判,咱們應該做點什麼?」
這人是獨孤羨的隨從之一,四十歲左右,長著一張嚴厲的馬臉,諸人當中,只有他從始至終對許煙微不屑一顧,聽到問話,眼皮微微下耷,冷淡地說:「問你那邊的人。」
「他們?帶刀劍的人什麼都不懂,老頭子耳朵半聾……呀,我是不是做錯事情了?不該和你說話。這可怎麼辦?陛下和公主交待的任務……」
嬌弱無力的豔麗女子急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馬臉男子皺起眉頭,不耐煩地揮揮手,然後扭頭衝羨慕不已的同伴使個眼色,表示自己要向敵人打探情報,「怎麼?國王不信任你們的丞相嗎?」
許煙微驚慌地捂住嘴巴,「不是不是,陛下非常信任丞相,把最重要的事情都交給他做。」
「哦,那就好,我就是擔心丞相存有私心,不肯將我方的全部條件原封不動地稟報給國王。」
許煙微眼睛閃亮,仰頭年看著馬臉男人,好像虔誠的信徒凝視尊貴的法師,「你是怎麼知道陛下的心思的?你……我……」
「這種事情,猜也猜得出來。」馬臉男人露出一絲得意,「咱們到那邊說話,你把我方的善意傳達給國王。」
兩人轉到帳篷後面切切私語,一刻種之後,回到門口,馬臉男人又衝同伴使個眼色,表示計謀已成。
與此同時,許煙微也衝林小山使出同樣的眼色,表示證據已經到手。
林小山仍在猶豫,這條證據有點過於隨意了,就算金鵬堡提出誘人的投降條件,丞相也未必就會接受。
許煙微有點著急,輕輕地跺腳,催促林小山儘快動手。
尋思再三,林小山終於下定決心,對許煙微緩緩搖頭。
許煙微既驚訝又氣憤,正要做出更明確的暗示,帳篷裡突然傳出恐慌的叫聲,「你使詐!」
叫聲竟然來自獨孤羨。
這回許煙微也茫然無措了。
獨孤羨的兩名隨從一前一後衝進帳篷,動作比五名護衞還要迅捷,明顯是一等一的高手。
許煙微身邊也有人躥進帳篷,動作同樣快如閃電,既不是林小山,也不是他手下的四名劍客,而是那名搖搖晃晃的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