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作惡

死人經 冰臨神下 第2頁,共2頁

大概是覺得上官如不會對低階惡人感興趣,木老頭咳了兩聲,繼續闡釋,「中級的惡人,得由別人給他創造理由。比如……龍王,親爹被金鵬堡殺了,他要報仇,就得作惡……」

這更不是上官如會感興趣的話題,木老頭加快速度,「高階的惡人,自己創造理由作惡,是創造,不是編造啊。比如你父親獨步王,他想稱霸西域逐鹿天下,所以才心狠手辣,得沒得罪他不重要,只要擋他的路……」

帳篷裡的上官如似乎快要睡著了,木老頭急忙轉到正題,「頂級的惡人,就是我了,不需要理由,編造的、創造的,自己的、別人的,都不需要,沒有目標,所以也就沒有盡頭,別人的痛苦即是我的快樂之源,天下人苦難無邊,本人快樂無限。然後你猜我得到什麼了?」

上官如不是好聽眾,連一句敷衍的話都不肯說,木老頭自己卻激動萬分,「自由,我得到了自由了!好姑娘,瞧瞧你自己,想做好事,卻陷入左右為難的境地,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甚至不敢見從前的親人,只往荒無人煙的地方走。何必為難折磨自己呢?只要念頭一轉,你就跟我一樣自由了。」

說到興奮之處,木老頭一瘸一拐地繞著帳篷一圈圈踱步,好像是上了發條,一步也停不下來,「頂級惡人不好做,非得有絕世武功才行,像我現在這樣,空有一顆自由之心,還不是被荷女追殺得如喪家之犬,被你製得服服帖帖?好姑娘,以我為鑑吧,你的底子不錯,不出三年,我就能讓你天下無敵。等你嚐到隨心所欲的自由滋味……」

上官如走出帳篷,木老頭大喜,「天下都在你手中!」

上官如手裡握著不是「天下」,而是一塊黑布,二話不說,牢牢綁在木老頭嘴上,轉身回帳。

木老頭站在外面沉默了一會,扯下綁嘴的黑布,小聲嘀咕:「我就不信,身負絕世武功,你還能甘心當普通人。」

說罷又將黑布拉回原位,揹負雙手四處巡視,自從練了七轉大還功,他就黑白顛倒,白天在行囊裡睡的夠多,夜裡正是興致勃勃的時候。

等手腳好得差不多,功力恢復四五成,難道我不會自己逃跑嗎?木老頭並不著急,這不是他第一次陷入絕境,自信仍將再一次絕地逢生。

這兩個女人都不好對付,尤其是那個荷女,整天陰沉沉的,心裡藏著陰謀詭計。

木老頭溜達到一處灌木叢旁邊,一屁股坐下,將蒙嘴黑布拉到脖子上,舒服地嘆了口氣,「唉,可惜我這一身驚世駭俗的絕學,竟然後繼無人。就算是來一隻老鼠,我也收它為徒,讓它在貓群裡稱雄。」

荷女從陰影中現身,手裡緊握劍柄,三人當中,現在數她武功最高,卻受困於上官如的定心指,不能隨意動手殺人。

兩人相隔六七步,在夜色中互相看著,猜測對方的真實想法。

木老頭突然大笑起來,「想得美,我寧可教老鼠,也不教瘋女人。」

木老頭覺得自己戲耍了荷女,得意地離去,荷女卻沒有那麼容易被激怒,望著遠處模糊的帳篷,盤算脫身的計劃。

荷女不是不相信上官如,但多年的殺手生涯告訴她一個顛撲不破的真理:主動權永遠都要掌握在自己手裡,將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或許能成功十次、一百次,但只要一次失敗,就將前功盡棄。

次日夜裡,木老頭第一次做出逃跑的嘗試。

他的手腳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仍然裝作行走不便,指望著騙過兩名女看守。

木老頭覺得自己最少跑出了幾十裡,天亮的時候,躲進一處嚴密的灌木叢裡,小心翼翼地睡下。

中午陽光最盛的時候,他睡不著了,睜開眼睛,正看到一件黑乎乎的東西從天而降。

他又回到熟悉的行囊裡,像牲畜一樣被上官如牽著行走,荷女的馬要馱其它東西,輪不到他來乘坐。

就這樣,木老頭一會伺機逃跑,一會勸說上官如作惡人。

第一個十五天到來之前的夜晚,他的反應最為激烈,哀求、威脅、利誘、耍賴、逃亡,什麼招都用上了,甚至非常認真地打算暗殺上官如。

這一切的結果就是,上官如將他扔在陽光底下時,心裡一點愧疚也沒有。

曬了半天太陽,木老頭消停不少,就連最警惕的荷女,也覺得他不可能有精力再搞鬼把戲。

結果出乎兩人的意料,衰弱不堪的木老頭竟然當夜逃走了,與前幾次不同,這回只留下極少的線索,表明他鑽進了茂密的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