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淖雲回過頭看著鍾艾。他的眼神似乎前所未有的認真沉靜,鍾艾突然明白了什麼,心便開始狂跳。
許淖雲沉聲說:「小艾,我們第一次見面就是在這裡。回想起來很奇怪,第一次跟你談話時,我從來沒有覺得跟女人聊天那麼有意思。說不定,是我媽在天上保佑我,才讓我認識了你。」
「嗯,沒準是這樣。」鍾艾走到許淖雲身邊,對著那尊觀音像虔誠地說:「謝謝伯母把淖雲送給我。」
許淖雲認真地說:「鍾艾,我這個人不太懂得甜言蜜語,這段時間為了求婚的事,我想的腦袋都疼了。今天上午從醫院出來,我突然想通了,你瞭解我的脾氣,也知道我不會華而不實的那一套。有的人求婚的時候說得天花亂墜,未必真能一輩子只愛一個人。我雖然不懂得花哨,但是我有信心,我們會一輩子相愛。」
他說這話的句式,像極了給股東和投資人作報告時說的「我們有信心,某產品一定怎麼怎麼樣」,鍾艾覺得有些好笑,可是見他一臉的認真,她也微笑地點點頭,說:「我也有信心。」
許淖雲看著鍾艾,嚴肅地問:「鍾艾,你知道這尊觀音像對我來說就代表著我媽。我今天當著我媽的面發誓,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照顧你、愛你不變心。我也當著我媽的面問你,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這麼簡單,這麼直接,他一貫就是如此,從來不耍花腔,也不要她猜,只把最好的結果端出來給她。她呆呆地看著他,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竟然能得到這麼好的男人。
鍾艾含著淚,輕輕點點頭,聲音很輕又很堅決:「我願意!」
許淖雲長舒了一口氣,伸出手把她抱在懷裡,她也緊緊地抱著他。
太圓滿了,太幸福了。這種幸福是踏踏實實的,他說他不變心,就是不變心;他說一輩子,就是一輩子。她一點也不懷疑,一點也不焦慮,因為他從不食言,他永遠都是讓她贏。
…………
盛懷石開啟午餐飯盒,滿滿一飯盒的餃子動也沒動。最近老伴又迷上了做餃子,他已經連著吃了一個月,一聞到餃子的味兒就想吐,可是倒掉又覺得可惜。
猶豫再三,盛懷石伸出顫抖的手,輕輕抓起一個餃子,閉上眼睛正要塞入口中,辦公室的門卻響了。
鍾艾拉著許淖雲的手站在門外,盛懷石好像得救了一般,把那個餃子扔回飯盒裡,站起來笑著說:「哎呀,許總怎麼來了,小鐘你也不提前打聲招呼。」
鍾艾把許淖雲拉進辦公室,笑著說:「老師,我要結婚了!」
盛懷石愣了愣,大笑著說:「恭喜恭喜啊!捐觀音結良緣,這真是段佳話啊!」
鍾艾噗嗤一笑,說:「您老以前不是說我找來找去都沒有靠譜的,這回這個靠譜了吧?」
盛懷石樂了,說:「哈哈,許總青年才俊,又這麼踏實可靠,太靠譜了。」
許淖雲笑著說:「盛館長,別叫我許總了。您是小艾的老師,就是我的長輩,叫我淖雲吧。」
鍾艾看了許淖雲一眼,得瑟地笑了,又對盛懷石說:「老師,我想跟您請幾天假,淖雲和我要回一趟老家,這事得跟我父母當面說。」
盛懷石痛快地說:「好,館裡最近也沒什麼好忙的,你回去吧。結婚是大事,要好好籌備籌備。」
鍾艾得了准許,又拉著許淖雲喜滋滋地走了。
盛懷石坐下來,眼光又落到桌上那一滿盒餃子上,笑容頓時垮了,長長地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