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噹一聲,內室裡似乎傳來碰倒瓷器的聲音,鍾艾和周老都嚇了一跳,周老緊張地盯著裡面,鍾艾覺得有些奇怪,正要發問,周老又轉過頭來笑著說:「這麼說,你這個女同學倒是挺通情理的一個人,就是苦了她自己。那她以後怎麼辦呢?」
鍾艾傷感道:「她也不知道。可就算是分手了,她還是很感激後來認識的那個男人。以前每次失戀她都哭不出來,朋友都懷疑她有憂鬱症。現在好了,每天一想起來就能哭,反而嫌自己太放不下了。不管怎麼樣,她現在不是愛無能了。」
故事說完,兩人都陷入了沉默,周遭一片死寂,只有廳角的落地大鐘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鍾艾想,都已經到了這一步,再怎麼樣也要把事情做完。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看著周老認真地說:「周老,您問我的問題,我真的沒法回答。什麼人能沒有心呢?人不是神不是佛,吃百穀、養六親,總是要有心、有感情。佛祖說‘我無一切心」話是好話、理是正理,但是做不到。能做到的,至多也就是‘有心無求’。心裡喜歡他就是喜歡他,不能因為得不到就非說不喜歡,不求回報就夠了。做個凡人,存一顆凡心,就算再寂寞,記著他就好。」
說完這番話,鍾艾眼中又含住了淚。周老沉吟了片刻,向著裡面說:「把東西拿出來。」過了一會兒,一個傭人捧著一個紅色的錦盒走了出來。鍾艾鄭重地站起來,猶疑道:「周老,這是」
周老也站起來,笑道:「這就是我要給你們捐的東西,你帶回去吧。」說著便從傭人那裡接過來,又親手轉交給鍾艾。
鍾艾掂量了一下那個盒子,有些沉手,卻也不重,料想是玉器、金器一類,剛想開啟來看,周老卻壓住盒蓋子說:「帶回去,當著盛懷石的面開啟。」
鍾艾為難地說:「周老,我們接收文物捐贈都要當面鑑定清點,否則我不敢收。」
周老幹脆地說:「我不要你留字據,你擔心什麼?你先拿回去讓盛懷石看看,如果是假東西,算我白送給你的;如果是真的,你再回來跟我辦捐贈手續不遲。」
鍾艾想著周老畢竟是老館長的老朋友,太過公事公辦傷了情面,再說不籤檔案就讓她先把東西拿回去,出了事她也不承擔責任,吃虧的倒是周老,再婆媽下去就沒勁了。於是笑著說:「好,我帶回去給館長。」
從周老那裡出來,鍾艾一分鐘也不敢耽擱,在門口打上計程車就直奔回館裡。她捧著盒子穩步走進館長的辦公室,笑容滿面地說:「老師,我終於把東西拿回來了。周老說要當著您的面開啟。」
老館長正拿著放大鏡看一個瓷器殘片,淡淡地說:「這個東西是你的,你看就好啦。」
「給我的?」鍾艾怔住了。
老館長說:「是給你的。你開啟一看就明白了。」
鍾艾一頭霧水,小心翼翼地把那個錦盒放在桌面上,慢慢地開啟,然後便怔住了。
裡面是一對龍鳳玉佩,是她親手為許淖雲拍回來的那一對,是她說過一定要送給真愛之人的那一對!
她的手也抖,心也抖,抬起頭來看著館長,呆呆地問:「老師,這是怎麼回事?」
老館長頑童似的地笑了笑,聳聳肩說:「年輕人就是huā樣多。不是說你一看就明白了嗎?」
「可這」鍾艾說「周老怎麼會有這個東西?這明明是」
老館長揹著手站了起來,裝糊塗說:「什麼周老,我可不認識什麼周老。對了,你下午放半天假吧。」說完便踱了出去。
鍾艾怔怔地看著盒子裡那對龍鳳玉佩,這確實是她幫許淖雲拍下來的,世上應該沒有第二對。難道所謂的「周老」和「捐贈文物」都是一個局?還有那個莫名其妙的題目「什麼人會沒有心」分明就是指向自己的
淖雲!這個局是他設的,他想通過這種方式把這對玉佩送給她!他在等她!
鍾艾啪的一聲合上盒蓋,抱著錦盒急急忙忙地衝出辦公室,打車直奔「周家老宅」。
他一定在那裡等她,是他安排的,他知道她的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