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讓大家快點看到結局,所以今天雙更,中午加一更————————以下是正文————————
鍾媽媽剛才看上去還挺惶恐,倒了一杯水再坐下來,卻換了一副查問戶口的語氣。許淖雲如芒在背,握著茶杯說:「我現在在公司沒有什麼具體的職務,就是股東之一,鍾艾以前是我的秘書。」
「股東?」鍾媽媽問,「這麼說您是公司的老闆?」
許淖雲覺得自己把自己繞進去了,心裡直感不妙。他既希望她能領悟到他和鍾艾之間的關係,希望她看到自己對鍾艾的感情,又很擔心她把自己看成那種輕浮的紈絝子弟——畢竟鍾艾從來沒有在父母面前提起過他,他來之前也沒有打過招呼。
許淖雲猶豫了半晌,只得輕描淡寫地說:「我只有一點股份,不算大股東。」
鍾媽媽笑了笑。許淖雲覺得她笑起來的時候有點像鍾艾,又有點像自己過世的母親,臉竟然不知不覺地熱了起來。
鍾媽媽笑著:「小艾一直在博物館工作,以前的老館長是她的老師,對她也挺照顧的。她說要辭職去公司上班時,我和她爸還反對來著。沒想到貴公司的領導都這麼抬愛,小艾這孩子真是一路貴人。對了,小艾在公司表現怎麼樣?」
許淖雲說:「她一直很好,很能幹,公司上下對她評價都很好。」
鍾媽媽抿著嘴笑笑,不說話。許淖雲的臉更燙了。
「小艾平時在家裡說話總是沒大沒小的,我們就擔心她工作的時候不知輕重。她沒得罪過領導?」鍾媽媽問。
許淖雲有點語塞,要說得罪上司,她簡直得罪太多了,但也只能硬著頭皮說:「沒有,她跟所有人相處都很融洽。」
鍾媽媽說:「是嗎,那她給您當秘書的時候呢?您覺得小艾怎麼樣?」
許淖雲腦門直冒汗。真不愧是鍾艾的媽媽,綿裡藏針。迂迴漸進,不知不覺地就抽絲剝繭了。他張口結舌:「我覺得她……我覺得……」
結巴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鍾媽媽卻好像什麼都明白了似的,慈祥地笑著說:「說了半天。您先喝點水。」
許淖雲低頭喝了一口水。聊了半天,一直沒見到鍾艾的身影,他很希望她此刻能推門走進來,一臉詫異地看到他坐在這裡、在跟她的媽媽聊天。
鍾媽媽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她看了看床頭櫃上擺著的果籃,沉吟了一會,說:「小艾今天下午可能不會來了,她說想去學校看看。您要是有什麼事,可以直接去學校找她。」說完便把學校的名稱和地址寫了下來,遞給許淖雲。
許淖雲低頭看了看那個地址。這就是她和張默雷以前一起上學的那所中學吧?他把紙條工工整整地摺好,彬彬有禮地說:「謝謝伯母。下次有時間,我再過來探望伯父。」
鍾媽媽微笑點了點頭,把他送出門,鄭重地說:「謝謝您特意跑一趟。有機會我們到江海,一定會去登門答謝您。」
許淖雲辭讓了幾句,便轉身告辭了。走出醫院的大門,他從兜裡掏出那張小紙條展開。
要去找她嗎?
當然,他來就是為了見她。她媽媽應該已經看出來了,她讓他去找鍾艾,應該還算是認可他吧?沒準。這是一個好預兆。
………………
穿過那一條籠罩著梧桐樹蔭的小路,一扇簡樸刻板的校門呈現在眼前。學校的鐵門已經斑駁,似乎很久沒有上油漆了,掛在水泥校門上的招牌也落上了點點鏽跡,宋體字寫著「南陵市第一中學」。
此情此景,恍如隔世。一路慢慢走來。鍾艾看著那斑駁的光影灑在自己身上,放佛走進了一道時空大門。週末補課的學生騎著腳踏車叮鈴鈴地經過身邊,倏忽望去,似乎能遇到往日的自己。
穿著白襯衣、扎著馬尾辮的女孩,沉沉的書包放在車頭的籃子裡。總是握不穩單車的把手。她抱怨過書包太沉,可那時候真不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沉重。
「學校還是老樣子啊。」張默雷感嘆道。
透過那道校門,鍾艾望見那兩株大楓樹。現在是春天,楓樹的葉子是嫩綠的手掌,在風中親熱地招搖著。她知道它夏天的繁盛,知道它秋季的熱烈,知道它冬日的凋零。一年四季,迴圈往復,她那時候以為人生一直是這樣單純美好的。
張默雷碰了碰鐘艾的手,柔聲說:「咱們進去吧。」
兩個人去門衛那裡打了招呼,說是老校友想回來看看。由於是週末,門衛也沒有阻攔。他們去看了當年上課的教室,去看了學校的體育館,還在田徑場邊坐了一會兒。張默雷說:「小草,你還記得嗎?高一的時候考800米,你老是跑不及格,我每天早上叫你一大早到學校來練跑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