襲擊是在週一早上發動的。週一上午,全國所有的媒體都在播送一條訊息。綠城集團的兩個接班人——許朝雲和許暮雲宣佈從綠城退股,其名下所有綠城股份以每股兩塊五的價格賣給了一家名不見經傳的基金公司。
綠城上週首盤報每股10.27元,許朝雲和許暮雲名下股份的售價還不足市場價的四分之一。兩兄弟此舉引發市場震動,許多人猜測綠城內部經營狀況十分糟糕,許朝雲許暮雲兩兄弟才選擇了套現。繼承人退股,而且股價如此之低,這種情況一般只有在公司行將倒閉才會出現。
各種捕風捉影的訊息開始滿天飛。有的媒體說綠城的資金鍊面臨斷裂;有人說綠城商業決策失誤,在海南等地拿了大量根本不具備開發價值的地;還有人說許淖雲根本沒有房地產業的經驗,公司上上下下對他極不信任,導致元老出走……
週一上午股市一開盤,綠城的股票遭遇了恐慌性拋售,帶動整個房地產板塊出現下跌。短短的十分鐘內,綠城的股票就已經跌停,大量機構出逃。
許淖雲坐在辦公桌的電腦前,臉上的表情凝重得像一尊雕像。各種報告不斷地彙總到他的桌面上,他卻只是盯著電腦螢幕看。
這麼緊急的情況,他卻坐在那裡一動不動。邢秘書心裡越來越沒底——許淖雲畢竟沒有房地產業的經驗,也沒有管理過上市公司,他會不會束手無策,該不該通知老爺子?……
許淖雲眼睛死死盯著電腦上跌停的k線圖,腦子卻在飛快地運轉著——許朝雲許暮云為什麼要賤賣股票?這完全不合常理,背後一定有什麼計劃,拋售股票製造恐慌只是第一步,目的應該是壓低綠城的股價……
他突然抬起頭對邢秘書說:「馬上去查!今天早上的拋盤都被誰接了!我要詳細報告!」
邢秘書愣了愣,立即衝了出去。
一個小時後。邢秘書拿著一份簡單的報告匆匆走進董事長辦公室,慌慌張張地說:「有七八個大買家把我們的股票收過去了!我查了一下,好像有些是國際游資控制的基金、私募,有的是國內的。」
許淖雲問:「那幾個國內的莊家是誰?」
邢秘書報了名字。許淖雲在電腦上打下名字,過了一會,他的螢幕上跳出一條回覆。許淖雲瞬時面如死灰。
「有人要惡意收購綠城。」許淖雲喃喃自語。
邢秘書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收購綠城?這怎麼可能?誰能有這麼大的資金量?!」
許淖雲自己也有點懵,但腦電波在電光火石之間如電路一樣迅速接通:「一定是有人知道綠城現在資金鍊很緊張,所以想趁虛而入……許朝雲許暮雲他們突然賤價拋售綠城的股票,就是為了壓低我們的股價……這兩個叛徒,老爺子養了兩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邢秘書完全沒了主意,許淖雲沉思了半晌,突然抬起頭說:「如果我們不採取措施,明天綠城的股票肯定仍然是大跌。不出三天,綠城就會被對方控股,現在最重要的幾件事:第一,查清是誰想惡意收購我們;第二,把公司的流動資金全部彙總起來。明天一開盤就準備接盤,拋多少接多少;第三,去機構那裡做好穩定軍心的工作,綠城沒問題,我們要把事情說清楚,恢復市場信心。你馬上去聯絡國內各大財經媒體的記者,我要開新聞釋出會。」
邢秘書用筆刷刷地記下許淖雲的指示。看到許淖雲這麼快就理清了思路,他恢復了一些信心。合上本子,他便匆匆地跑了出去。
這一整天,許淖雲一直忙得不可開交,幾乎徹夜不眠。當初他答應幫老爺子看著綠城,原以為只是守成。沒想到竟然會遇到這麼大的挑戰。遇上這麼大事,也不能去告訴老爺子,他剛做完手術,不能經受任何打擊。可是如果打輸了,他怎麼面對老爺子?
許淖雲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綠城的資金鍊很緊張。手上根本沒什麼現金,這場收購戰很難打贏。許淖雲掙扎了一整天,終於在凌晨時給郭浩撥了過去。
郭浩很快接了電話,聲音有些沙啞,但是很清醒:「淖雲,什麼事?需要我現在過去幫你嗎?」
許淖雲嘆了一口氣,疲憊地說:「我這邊沒什麼,該準備的都準備了,就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麼事?」郭浩平和地說,「我會盡量支援你。」
許淖雲說:「綠城的流動資金不夠,我想把手上創聯的一部分股份賣了,套點現。」
做這個決定對於許淖雲來說無比艱難,可是一說出口,他就覺得沒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