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嗎?」他握住了她的手,冰冰涼涼的。他把那小手揣在自己掌心裡。
他知道最關鍵的就是這時候,不管怎麼樣,上了岸一定要把她帶走,帶回江海去關著她不讓其他人見。他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張默雷也嚐嚐煎心的滋味。
船慢慢地靠岸了,踏上浮板的那一刻,鍾艾的心咯噔一下,然後開始無止境的下墜。她確實是怕,本能地緊緊捉住了許淖雲的手。
這一次。就這一次,讓她做一個自私的逃兵吧……
許淖雲感覺到手上的依賴和回應,他很高興,低下頭柔聲說:「我們這就坐飛機回家。」
她低下頭沒有說話,在他看來。這好像是某種默許。
「小草。」
鍾艾耳邊傳來一個冷冷的聲音,熟悉得有點不真實。她愕然抬起頭,看到張默雷正朝他們這邊走來。他看上去很平靜,這恰恰是他最可怕的時候。
他的視線掃到了那兩隻緊握的手,心中有一種被背叛的憤怒和恥辱,然而他只是寬宏大量地朝她伸出手,平和地說:「小草。過來。」
鍾艾愣了愣,許淖雲把她往身後一拉,她也順勢躲了躲。
她不想回來!她竟然躲在那個骯髒的男人背後!張默雷臉色一冷,凜凜的目光往那男人的臉上掃去,用行屍一般冰冷的語氣說:「把我的女人還回來。」
「你吃錯藥了吧?看看她現在站在誰身邊。」許淖雲冷冷地說,「張默雷。你有什麼齷齪手段衝著我來,別想拿我的公司去威脅我的女人。我今天可以把底牌亮給你,就算公司不要了,我也不會把鍾艾給你。她是我的女人,你最好靠邊站。看在她的份上。你做關聯交易的事我可以放你一馬,如果你糾纏不清,我會讓你知道摔得粉身碎骨是怎麼回事。」
張默雷掃了一眼鍾艾,離開的這些天,她一定跟他商量好對策和口徑了吧。他掏心掏肺愛著的女人,竟然當著他的面跟別的男人走,他們還想合起來告他。他承認他這輩子就敗在她手裡,可就算是敗,他也選擇同歸於盡的方式,絕對不讓其他人得到她。
「小草,過來。」張默雷竟然淡淡地笑了起來,口氣也是極溫柔的:「許總要去配合調查,你不想跟他一起吧?」
話音剛落,鍾艾還沒反應過來,七八個警察不知從哪裡衝了出來將他們包圍住,用槍指著許淖雲大吼道:「放開人質!」
鍾艾一愣,人質?她什麼時候成了人質?
見兩人沒有反應,兩個警察衝上來將許淖雲猛地摁倒在地。鍾艾嚇傻了,眼淚嘩地湧了上來,用並不流利的英語急切地解釋說:「你們誤會了!他是我的男朋友!我不是人質!」
「過來!」張默雷不由分說地把鍾艾拉到自己身邊,脫下外套蓋在她身上,他抵在她耳邊輕聲說,「許淖雲盜竊財產、劫持人質是板上釘釘的罪,美國法律對這兩項罪名判得很重。現在就看你了,跟他走,還是跟我走?」
一根冰髓滑入她心裡,帶著五臟六腑、四肢百骸都透骨地冰冷。她眼睜睜看著警察粗暴地將許淖雲反扣雙手從地上提起來,他臉上破了皮,紅紅的雙眼發狂地瞪著張默雷。
鍾艾呆呆地看著許淖雲,顫聲說:「我跟你走。」
張默雷淡淡地看著她,問:「小草,你不後悔?」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從小跟她一起長大的男子,他怎麼會變成這樣?她嘴唇微弱地顫了顫,聲如蚊吶地說:「我不後悔。」
他極淡地笑了笑,手放開了她,朝那幾個警察走去,用英語說:「對不起,是我誤會了。這位許淖雲先生是我和我未婚妻的朋友,我之前並不知道是他弄走了船,還以為是劫持。我未婚妻說他並沒有傷害她,這只是一個惡作劇。」
那幾個警察面面相覷,一個警察說:「就算不是劫持,他也有盜竊的嫌疑,我們要帶他和你的未婚妻回警局錄個口供。」
張默雷淡淡一笑,說:「好的。我未婚妻受了點驚嚇,我們可以自己開車去警局嗎?」
警察表示同意,張默雷便回頭來拉鍾艾。
「放開她!你敢再碰她試試看!」許淖雲怒吼道。
張默雷頓住腳步,回頭掃了他一眼,說:「你沒有權力要求我做任何事。你亮了底牌,我也可以把我的底牌告訴你。你可以不要公司,我可以不要命,誰能賭得過誰,我們拭目以待。」
說完這句話,他又強拉著鍾艾往前走。許淖雲喊道:「鍾艾!」
她回頭看他,他被警察挾持著,眉頭深鎖祈求般地說:「別跟他走!」
鍾艾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如果你跟他走了,你就真的背叛了我。我永遠也不會再原諒你。」許淖雲冷酷而倔強地說。
她看著他,輕輕點了點頭,悽然笑著說:「嗯,背叛的人一個也不原諒,我記得。」
張默雷冷眼看著這一幕,突然把她摟在懷裡,貼著她的耳垂說:「走!」
她被他駕著往前走,再也沒有回頭。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