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淖雲的邏輯

以身試愛 珩茹初 第2頁,共2頁

鍾艾正要開口解釋,張默雷走了過來:「找到emma了?剛才真是虛驚一場,我們一直在找你。」說得好像他一直都跟大夥兒在一塊似的。

「,領教了你們公司的消防演習,我看我回去可以把負責我們那棟樓的消防安保公司炒了。」許淖雲淡淡地說,語氣聽不出恭維來。

張默雷淡淡一笑,說:「kevin,真不好意思。中午我請客,當做是給你賠禮道歉。真的很對不起。」

對方如此誠懇地道歉,許淖雲也不好再生氣。本來這也不算什麼大事,如果不是因為鍾艾半途不見了。他是絕對不會放心上的。

許淖雲說:「,你別誤會,我沒別的意思。虛驚一場。我們也算患難之交,去吃飯吧。」

希爾頓酒店就在摩通公司的對面,一行人步行過去用不了五分鐘。眾人在西餐廳的長桌子旁坐下,氣氛緩和了許多。大家紛紛訴說著剛才的窘狀,距離一下子拉近了。

鍾艾和許淖雲坐在一起,張默雷坐在他們對面,低著頭落寞地把玩桌上裝鹽的小玻璃瓶。

夏冰注意到這一幕。笑著說:「我聽說有一個絕活,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張默雷聞言,抬起頭微微一笑說:「我絕活多了去,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

夏冰笑著說:「聽說你會用鹽畫畫。在去年合夥人聖誕聚餐的時候曾經露過一手。」

張默雷笑著說:「是有這麼回事。」

夏冰滿含期待地問:「能不能讓我們開開眼界?」

「有什麼不可以,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本事。」張默雷淡淡一笑,讓大家把這張桌子上的鹽瓶統統集中起來。他把鹽從瓶子裡倒出來壟作一堆,然後再推開,手指嫻熟地在那張鹽做的「畫紙」上抹來抹去。

鹽白似雪,他粗糙的手指此刻如女子般靈巧,先是畫了一棵樹,然後又是一棵,細長的枝椏伸向天空。彷彿是回憶什麼、傾訴什麼,漸漸有了葉子,回憶便添了血肉。那葉片紛紛揚揚落下,樹下漸漸浮現出一個女孩的身影,正在低頭默默地掃著落葉,另一棵樹下也多了一個男孩,似乎正在怔然看著女孩……

眾人屏息靜氣,鍾艾的心更好像是被剪不斷的無形絲線層層纏繞,抽著疼、揪著疼、窒息著疼。

創聯這邊一個職員問:「這幅畫真漂亮,好像是有故事的?」

張默雷說:「啊,是一個關於初戀的故事。畫裡面這個女孩當時讀初二,男孩讀高一。那時候學校把校園分成很多個片區,每個班負責一片,每天都要派值日生打掃。男孩他們班的片區剛好和女孩班上的相鄰,分界線就在這兩棵樹下。那時候男孩為了跟女孩同一天值日,經常去求勞動委員調班。女孩卻什麼都不知道,到了值日那天,她見到男孩,為了賭氣,她會故意把葉子往他那邊掃,然後男孩又掃回來,每次打打鬧鬧都弄得不歡而散,到了最後,女孩總是氣鼓鼓地提著掃把就走了,男孩卻要留下來收拾殘局,不但把自己班上的片區掃了,還得掃她們班上的。」

眾人沉默著聽完,似乎沉浸在故事的想象中。半晌,一個女職員問:「好美啊,這是你的故事嗎?」

張默雷笑笑說:「就算是吧。」

鍾艾不敢看他,只是怔怔地看著那副鹽作的畫。往日的一幕幕在腦中翻滾,她記得以前值日的時候總是碰到他,當時還以為是巧合,沒想到竟然也是他的精心策劃。他對她用了那麼多心思,喜歡她那麼久,為什麼最後卻那麼無情地離開她?時至今日,她仍然想不明白,難道出國對於他來說就那麼重要嗎?

菜上來之後,話題又轉了七八個,那副鹽畫也被他輕描淡寫地掃去了,只是,留在她心中的影子卻揮之不去。一頓飯吃得食不知味,直到上車,鍾艾也沒有說一句話。

許淖雲看了鍾艾好幾眼,她卻毫無反應,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他突然冷冷地說:「我越來越瞧不上那個張默雷了。」

鍾艾迴過頭來,愣愣地看著他,不知他為什麼突然提起這個。

許淖雲一邊開著車,一邊用淡然的語氣說:「他那個初戀的故事上次就跟我說過,我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喜歡在人前說這種事,感覺特別矯情。他說那個女孩從小一塊長大,他從小就喜歡她,從小學開始追,追到高中終於追上了。聽起來很美吧,你知道結局怎麼樣?」

鍾艾心裡一痛,結局不就是活生生地在她身上上演了嗎,她怎麼會不知道。

許淖雲說:「他告訴我,他那時候為了出國,跟女孩分手了,分手還是他提出的。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感覺怎麼猶豫。」

鍾艾握了握拳,心頭的劇痛似乎無法再沉默了,她痛得想哭。

許淖雲不屑地說:「為什麼分手呢?他沒說,但其實很簡單,就是想出人頭地吧。很多人為了上路,總要捨棄一些東西,跟初戀女友分手算什麼,跟許遠航比起來,他還不算過分的;可是既然已經選擇了,就別把自己打扮得那麼念念不忘、有情有義,看了就噁心。我看你好像還挺受感動似的,女人就是容易犯傻。」

鍾艾被他這麼一罵,那股深不見底的愁緒,好像被狂風一吹,瞬間消失了一半。

這個男人的思路就是簡單直接,但往往卻犀利有力。她苦笑,問道:「那如果是你,會怎麼選擇呢?」

許淖雲瞟了她一眼,說:「笨了吧,美國留學如果拿到全獎,不但自己衣食無憂,還能多養活一個人。既然那麼放不下,出去之前先把婚結了,老婆還能出去陪讀。說來說去,辦法總是有的,就是架不住人太薄情,忘恩負義。」

鍾艾怔住了。是啊!這麼簡單的事,為什麼她過去一直沒想明白呢?一個簡單的事實,穿越了經年的愁雲慘霧大喇喇地刺過來,讓她陡然意識到自己的愚蠢,傷感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又聽到他沉聲說:「說到底,成功的辦法有很多,但是留住愛人的辦法只有一個——就是跟她在一起。這麼簡單的道理,我不相信張默雷那種人會不明白,他只是虛偽而已。」

鍾艾把喉嚨裡那團苦澀的東西嚥下去,慢慢地坐直了身子,輕聲說:「你說得對。」

許淖雲又不動聲色地看了她一眼。他記得她說過,大學的時候,她的男友就是因為想出國才跟她分手的。他不知道她明不明白,那樣的男人根本不值得留戀。如果是他,他一定不會放下她,無論如何也不會。他從他母親的遭遇中學會了,如果你真心喜歡一個女人,就要給她最好的;給不起最好的,至少也要給她應得的。這是做男人最基本的。他瞧不上張默雷,就像他看不起許遠航一樣,犧牲女人去換取前途的男人,再成功也是一個渣。他自己白手起家不也有了事業。即使是他面臨張默雷和許遠航那樣的困境,他的選項裡也絕不包括犧牲自己的女人。

看她若有所思的樣子,許淖雲心裡嘆了一口氣。這麼聰明的女人,在感情問題上也難免會犯傻。好在,他絕對不會讓她吃虧。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