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幹什麼?!」鍾艾掙扎了一下,腳踝上的疼痛一下子刺進了她的心,疼得她說不出話來。
「別動!我幫你檢查一下!」張默雷低吼道。「你還說沒事!腳踝都腫了!」
鍾艾疼得眼淚都快掉出來了,卻忍著疼,冷冷地問:「你怎麼回來了?」
張默雷一邊低頭給她檢查腳踝,一邊說:「我說我要給美國那邊打電話,就先回來了。」
「你讓他們倆單獨呆在一起?!」鍾艾急得快從座位上站起來了。
張默雷冷冷地瞟了她一眼:「你要我幫你盯著許淖雲?」
鍾艾怒道:「我不用你幫我盯著他,只要你別故意找個女人來勾引他就行了!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今天早上這一齣又是你導演的吧?」
張默雷冷道:「我能讓你摔倒兩次嗎?我能讓許淖雲對你不聞不問嗎?我可沒能力導演這個。」
一句話讓鍾艾啞口無言。
張默雷確認鍾艾沒有骨折,便把那隻的紅腫的小腳輕輕放了下來,淡淡地說:「小草,我說過,他不適合你,別在他身上浪費時間了。」
鍾艾冷冷地說:「我不覺得是浪費時間。我再重複一次,許淖雲是我的男朋友,我有權利選擇自己的男友,跟你無關!」
「是你的秘密男友。」張默雷糾正說。
「有區別嗎?」鍾艾仰起頭質問道。
張默雷看著她說:「如果他是你真正的男朋友,他會承認你。關心你,當著別人的面不必掩飾,在你需要的時候會陪在你身邊——比如現在。」
鍾艾冷冷地回視他,半晌,她一言不發地從座位上站起來,拖著受傷的腳挪到另外一張靠窗的桌子旁。背對著他坐下。
她不想見到他,也不想聽他說話。雖然他是這個世界上最關心她、最在乎她的人。張默雷看著她冷冰冰的背影,輕輕嘆了一口氣。
他從座位上起來,走到吧檯去問:「有沒有冰袋?」
服務生說:「沒有。」
「冰塊有吧?」張默雷問。
「有。可是沒有袋子。」服務生一板一眼地回答說。
張默雷說:「給我拿些冰塊。再把你們裝水果什麼的塑膠小袋子給我拿一個來。」說完,他從錢包裡掏出五百塊錢,推到服務生面前。
服務生默默地收了錢,便轉身到後面去。過了一會兒,他拿了一桶冰塊、一個小袋子出來,木訥地說:「這個袋子沒有封口了。怎麼辦?」
「拿根蠟燭來。」張默雷說。
服務生點了蠟燭,張默雷把冰塊塞進那個小袋子。然後把塑膠袋的封口一折,在蠟燭的火焰上迅速拉了一下,那個塑膠袋便封上了。
「原來可以這樣!」那個呆呆的服務生恍然大悟地說。
張默雷淡淡一笑,又從錢包裡掏出500塊塞給他說:「幫我找一些跌打損傷的藥。你們這兒整天接待客人,應該有客人遺留下來的藥才對。」
服務生又默默地接了錢。然後轉身跑出去了。
張默雷拿著那兩個冰袋走到鍾艾身邊坐下,鍾艾狠狠地瞪著他,他平靜地把她的腳輕輕抬起來,放在椅子上,然後將那個冰袋敷了上去,又從口袋裡掏出一根手帕紮緊。
「這樣會不會舒服一點?」他柔聲問道。
鍾艾轉過臉去一言不發,微微起伏的胸膛卻洩露了她此刻內心的不平靜。
他也不想再多說什麼,反正她也聽不進去。好在她現在不抗議了,他就只想好好看看她。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樣好好看著她了。久到他似乎已經記不太清她的長相,他夢中的她,有時候媚眼如絲,有時候又是翦水秋瞳。他只知道,她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孩。
小草,你真的變了。變得比以前更倔,也更傻了。那個許淖雲真的一點也不適合你,你們長不了的。他對你這麼壞,你還替他說話,看見你那麼乖地說自己沒事,我真的很心痛……他不值得你這樣,根本不值得。
腳上的冰袋似乎緩解了部分疼痛,可是鍾艾覺得自己的心卻好像燒了起來,快把她整個點燃了,烈火焚身般的痛苦。
為什麼他要回來?為什麼他還是一副老樣子、好像什麼都沒有變似的?為什麼她一再重申她有男朋友、她喜歡許淖雲,他卻好像無動於衷?
能不能別這麼對我?我應該很恨你才對……
鍾艾坐在落地窗邊,遠遠地看到一輛電瓶車朝會所這邊開過來。她認出坐在車上的是許淖雲和夏冰,急忙把腳上縛著的手帕一抽、塞給張默雷,生硬地說:「你的手帕。」然後起身又挪到另外一張桌子旁跟他劃清界限。
她不想讓許淖雲誤會。
張默雷呆呆地看著自己手裡那根手帕,覺得心好像被什麼東西瞬間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