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想問他走了以後她好不好?鍾艾又笑了起來,太好了,她差點為了他跳樓,然後被人一巴掌打成了愛無能,然後失戀無數次,聽別人提分手聽得耳朵都起繭了,什麼「你沒有心」啦、「你心理有病」啦,她被無數次宣告絕症,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麼還賴活著……
「我過得很好,謝謝關心。」鍾艾像打了雞血似的用力點頭,然後眨著大眼睛等他繼續發問。
他卻不問了,只是看著她,好像有點難過。是因為她這種幼稚可笑的表情,還是因為她備受摧殘的面容?
不要假裝你還想著我,不要說任何一句虛偽的話,不要再來傷害我了。
鍾艾慢慢地低下了頭。為什麼?為什麼他現在回來?
手機響了一下,她拿出來一看,是許淖雲發過來的:「怎麼還不出來?」
「現在過來。」她飛快地回過去,然後抬起頭說「歡迎回來。以後我們公司上市的事,還請你多關照。」
說完,她便轉身往外走,許淖雲在路邊一定等急了。
「小草。」張默雷快步趕了上來「我們好久沒見了,能不能好好談一談?」
「談什麼?」她平靜地看著他。
「我有話想對你說。」
他倒是一點也不猶豫。
「對不起,有人在等我,我要走了。」她也很乾脆。
「是許淖雲嗎?」
鍾艾愣了愣。
他看著她,又問了一次:「是許淖雲嗎?你和他……」
沒想到他竟然一眼就看出來了,難道她表現得很明顯嗎?但是除了他之外,似乎也沒有其他人洞悉了她和許淖雲的關係。
鍾艾坦然說:「是。他是我的男朋友。」
「他……」張默雷有些遲疑「小草,他不適合你。」
鍾艾冷笑起來:「哦?是嗎?那你覺得誰適合我呢?」
張默雷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她不想再被他這樣莫名其妙地看著了。如果他們雙方的記憶沒有出錯,當年是他甩了她。
「再見。」鍾艾揮了揮手,徑自往外走去。
滙豐大廈外的〖廣〗場上空無一人,就連路燈都顯得黯淡。她快步朝路邊走去,那裡停了一輛黑色的卡宴,正不耐煩地閃著黃燈。
她的皮鞋敲在堅硬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叩聲,在這樣漫無邊際的黑夜裡,沒有絲毫迴響。
鍾艾拉開車門鑽了進去,許淖雲不耐煩地問:「今天怎麼這麼久?」
「對不起,下車的時候找不到車鑰匙了,翻了半[讀小說請進入「熱-門@小#說網」]天。」她現在撒起謊來似乎也很自然。
許淖雲看著她,眉頭又皺了起來:「怎麼臉色這麼差?是不是下午被曬得中暑了?還是叫個醫生來家裡看看吧!」
他把手搭在她額頭上量體溫,她的體溫可不會說謊。鍾艾把那隻大手摘下來,笑著說:「這麼晚了,你就別折騰醫生了,我真沒事。」
「……好吧。」他無奈地說「那早點回去休息吧。」
「去你那兒,還是去我那兒?」她一邊扣上安全帶,眼睛一邊不安地往窗外瞟了瞟。
〖廣〗場的另一側,在大廈輝煌的燈光背景下,站著一個小小的黑色人影。
她知道他在那裡,他一定看到了。
許淖雲嘆了一口氣:「去我那兒吧。我那兒有體溫計,還是給你量一量。」他慢慢地啟動了車子。
等車子開遠了,她把頭輕輕地靠在他的肩膀上。今天白天她就很想這麼做了。
她現在有了別人。不對,不是別人,他是她的萬能男友,會打遊戲、會罵人、會壘沙堡、還會拼書櫃的萬能男友。
「家裡有東西嗎?我給你做點宵夜吃,好不好?」她柔聲問。
許淖雲騰出一隻手在她頭上撓了撓:「不是說身體不舒服嗎?」
「沒事,我不累。」她輕聲說,卻是那種快睡著了的語氣。
他回過頭看了她一眼,淡淡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