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如此,你還沒有別的選擇,要想讓企業做大、站上世界舞臺,就不能不跟華爾街玩兒。
想到這裡,鍾艾對明天即將見到的那位「長先生」也產生了好奇心,不知是一個長著什麼三頭六臂的人物。
………………
車子靜靜駛過江海的街頭,他看車窗外鱗次櫛比的高樓,一直沉默著。
下了飛機寒暄之後。他就沒怎麼說話,一直看著窗外的風景。
「,你多久沒有回國了?」坐在對面那個手下問。
「哦。」他回過神來,淡淡地說。「大概有七八年了吧。」
「你以前來過江海嗎?」
他啞然一笑。說:「我在江海唸的大學。那是我這輩子過得最開心的日子。」
明明才30歲出頭,就說出「這輩子」。他是覺得自己以後都不會開心了嗎?難道躋身合夥人的成就感還趕不上在大學裡摸魚打混?
他又陷入了沉默,好像心事重重,又好像感慨良多。手下忍不住問:「您是想先去吃點東西,還是直接回酒店休息?」
他抬表看了看時間,現在是下午4點。那裡應該還有一個小時才關門。
「我想去江海市博物館。」他淡淡地說。
「博物館?」手下似乎沒想到他竟然有這麼風雅的愛好。不過也不出奇,像他們這個階層的人,錢早就多得沒地方花了,許多人都把錢砸在文物和藝術品拍賣上。
手下對司機點了點頭,那位司機會了意。拐了一個彎往江海市博物館開去……
這是他第一次來這個地方。
他經常在網上搜尋關於她的訊息,她代表博物館接受了什麼文物的捐贈。主持了一項什麼活動,或是又發表了一篇什麼論文……每次從網上搜尋到她的新訊息,他總是會高興很久,然後仔仔細細地一個字一個字看過去。如果點開的那個網頁竟然有她的照片,他更會突然窒息。
出國之後,他和國內親朋的關係都淡了。也許是他有意疏遠他們,因為他害怕從他們口中得知她的訊息。可是他幾乎每週都到網上去搜尋一次她的名字……他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麼心理。
他走得太匆忙、太無情,這些年來,他一直覺得欠她一個道歉。他知道她不會接受自己的道歉,可是……他既然回來了,還是想見見她,對她說一聲:對不起。
他邁著沉重的腳步踏上那些石級,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麼。她是否還那麼恨他,會不會不願意見他,還是會微笑著說:我結婚了,過得很好……
他突然頓住了腳步,心又痛了起來,簡直痛得無法呼吸了。
良久,他重新邁開腳步,終於走進了那座恢弘的玉琮形狀的建築。
博物館裡空調開得很大,門口的接待員似乎在站著打盹。用身份證換門票的時候,他問了一句:「請問,鍾艾是不是你們博物館的?她今天在嗎?」
工作人員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問:「你認識她?」
「對,我是她朋友,不過好多年沒有見面了。」他淡淡地說。
「她辭職了。已經不在這裡了。」工作人員唰的撕下一張門票,拍在他面前。
他愣了愣,追問道:「你知道她去哪裡了嗎?」
「不知道。」工作人員板著一張撲克臉說。
「那……有沒有她的聯絡方式?」
「沒有!」
他沒想到是這樣的結果。她已經不在這裡了,這意味著,以後他可能再也無法從網上搜尋到關於她的訊息。
他一直有愧於她,雖然他想她想得發瘋,可是卻不敢給她打電話、發郵件。這些年來,他已經習慣用思念折磨自己。但現在知道自己以後再也無法獲知她的近況,他突然絕望得呼吸不過來。
終於,要徹徹底底的只剩下他一個人了嗎?
小草,你在哪裡?r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