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心有千結

以身試愛 珩茹初 第1頁,共2頁

洗手間裡傳來撕心裂肺的乾嘔聲,郭浩一進門就聽到了。他皺了皺眉,問家裡的阿姨:「她總是吐得這麼兇嗎?」

阿姨說:「今天早上吐第三次了。我做的早餐她一點兒也吃不下,最近整個人瘦了很多。」

郭浩坐在沙發上皺著眉頭等。她很久也不出來,他有點擔心,但又不好去敲門。

阿姨給他倒了一杯水,他喝了兩口,突然想起什麼來:「對了,她有沒有說想吃什麼東西?」他從書上看到,孕早期的女人經常想吃一些很奇怪的東西,如果能滿足她,或許對她恢復胃口有幫助。

阿姨說:「前兩天說是想吃一種什麼東西來著,我聽都沒聽過。」

「到底是什麼?您仔細想想。」

阿姨想了一會,一拍腦袋說:「她還給我寫下來了,我去菜市場問過,都說沒有。我找來給你看看。」

過了一會,阿姨拿著一張小紙條出來,她往郭浩面前一遞:「就是這個。」

郭浩接過來一看,只見三個娟秀的小字,寫的是——梅huā糕。他一看就笑了,這玩意只有老家過年趕廟會的時候有賣,現在這種大熱天上哪找去。正在啞然失笑,洗手間傳來門把手轉動的聲音,他急忙把那張紙條塞進自己兜裡,像小學生見校長似的站了起來。

聞蕾覺得自己的胃已經被整個翻出來了。她吃不下東西、也沒什麼好吐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每隔上一個小時,她就要跑去吐一次。她拖著疲憊的身體正準備回**去躺一會,忽然看到郭浩在客廳裡杵著,便低下頭說:「你來了。」

她今天還是不看他。郭浩問:「你吐得這麼厲害,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我沒事,你不用擔心。」她扔下這句話就想回屋裡去。

「再這麼吐下去。孩子也吸收不到營養。」他補充了一句。

聞蕾停下步子,轉過頭說:「好。那我明天就去醫院看看。」

「我請假陪你去吧。」他淡淡地說。

「……好。」她冷冷地應了,開啟房門躲了進去。

郭浩很無奈。通常,她根本不願意理他,只有當他搬出孩子時,她才會聽得進他的話。他想到孩子一生下來她就會離開,心裡就會抽痛一下。

好像被人從心裡搶走了什麼似的。

郭浩轉頭跟阿姨交代了幾句,然後便匆匆去上班了。

聞蕾有氣無力地躺在**,心裡空落落的抓不住一樣東西。

她好不容易把父母勸回去。想自己安心把孩子生下來,誰知郭浩執意要給她請一個保姆照顧她。半個月前,寧創喝醉了半夜來拍她的門。還在門外大喊大叫。保姆阿姨嚇壞了,大半夜的給郭浩打了電話。

那次之後,郭浩就以孩子為由要她換個地方住。他在自己住的小區租了這套單位,親自張羅著幫她搬家。現在好了,不僅有個貼身保姆替他做眼線,他自己早晚也都要各過來看一次。好像生怕她虐待自己、虐待孩子似的。但凡有她不樂意的事,他們就把孩子搬出來逼她就範。

她是真的很喜歡這個孩子,怎麼會對它不好?她連工作都辭掉了,就是想安安心心地把它生下來。她奮鬥了這麼些年,好不容易在報社有了職位。一辭職,全都歸零了。等孩子生下來。郭浩就會把它抱走,她自己什麼也沒有……

聞蕾躺在**發呆,手機突然響起了簡訊音。她懶懶地拿過來一看,原來是前些天跟她聯絡過的那個出版社編輯發來的。他們出版社想出一本關於江海市改革開放三十年經濟風雲的書,因為聞蕾原來是跑經濟口的,又是大報記者,因此想把這本書裡最主要的幾章交給她來寫。

辭職之後每天呆在家裡,不是吃東西就是睡覺,聞蕾覺得空虛極了。她向來是個閒不住的人,因此儘管身體不適,但別人把活交給她,她還是很痛快地答應了。

出版社編輯約她在一個小飯店見面,說是要把與寫書有關的資料給她,順便跟她說說要求。聞蕾回覆說「好」然後便從**爬起來,忍著不適換衣服、化妝、出門。

阿姨看到聞蕾穿戴齊整地出來,吃了一驚,問:「你要出去?」

聞蕾點點頭,說:「出去見個朋友。」

「外面這麼熱的天,出去中暑了怎麼辦?現在什麼朋友能比你自己的孩子更重要?」阿姨一副教訓人的口氣。

聞蕾有些不高興,語氣生硬地說:「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天天憋在家裡,都快悶死了!我總有社交的權利吧?」

阿姨還在絮絮叨叨,聞蕾根本不想聽她囉嗦,自顧自地換上鞋,挎上小包就出門了。

懷孕不能開車,聞蕾在小區門口叫了一輛計程車。臨近中午,江海市的每一條馬路都堵上了,聞蕾坐在計程車後排,聞著摻雜塑膠味的空調風,止不住一陣陣的噁心。計程車司機見她乾嘔不止,早就嫌惡死了。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聞蕾覺得自己已經快暈過去了。或許,她今天真的不該出門。可是答應了別人的事,她不想爽約,站在路邊透了一會氣,她還是強打精神走進了飯店。

出版社的那位編輯已經在座位上等著她了。兩人是舊識,寒暄之後,便聊起近況來。編輯聽說聞蕾辭職了,非常驚訝地問:「為什麼辭職?我以為你很喜歡做記者的。」

「是很喜歡,不過……」聞蕾欲言又止。

「上次遇到你們報社的領導,我們聊起你。他還說你是你們報社近年來最優秀的女記者,準備繼續提拔你呢!」編輯顯然認為聞蕾做出了一個很愚蠢的決定。

聞蕾笑了笑,沒說什麼,心裡卻十分苦澀。

編輯把帶來的一大包資料交給聞蕾,又跟她說了撰寫的要求。聞蕾心想自己待產的這段時間總算有點事做了,寫書賺的錢也能給孩子買點東西,心裡就輕鬆起來,嘴角也恢復了笑意。

兩人談完了事又順便吃了午餐。聞蕾還是什麼也吃不下。分手之後,她單獨從飯店裡出來,準備打的回去。正午的馬路氣溫有40度,聞蕾在路邊忍受著熱浪蒸騰、聞著令人作嘔的汽車尾氣,等了半天,卻怎麼也等不來計程車。

手上那一大包資料越來越重,壓得她的肚子很難受。聞蕾吃力地彎下腰,腦中燻暈一片,眼睛也發黑了……

「聞蕾!」那個熟悉的聲音又在她耳邊響起。

真諷刺。難道產生幻聽了嗎?以為每當自己難過的時候他總會出現?聞蕾慢慢直起腰,在一片炫目的日光中眯起眼——

不是錯覺,真的是他。他怎麼會在這裡?

「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為什麼一個人跑出來?」郭浩焦急地問道。

「我出來見個朋友。」聞蕾虛弱地說。她覺得自己似乎隨時可能暈倒。

她的臉白得跟紙一樣。郭浩不由分說地從她懷裡奪過那一大包資料,扶著她說:「我送你回去!」

那一大包不知什麼東西,他拿在手裡都死沉死沉的,她竟然用這東西壓著自己的肚子。還有,這麼熱的天,她一個人跑出來。站在40多度的路邊等車。萬一發生什麼意外……郭浩覺得自己快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