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淖雲說:「人是你自己選的。現在覺得受威脅了吧?誰叫你老是裝大方。」
「我怎麼裝大方了?」鍾艾真的生氣了,「我只是出於公心,想給公司提拔一個人才,難道我非找個歪瓜裂棗的塞到你跟前來才是對的?!」
許淖雲嗤之以鼻地說:「是,你是一片公心,找個比自己還漂亮的過來,這下全公司上下都知道你是一心為公了。」
鍾艾的自尊心受到了羞辱,冷冷地說:「我能力不足、有礙觀瞻,許總差不多也該換個助理了吧?不如我公心到底。主動禪位?」
許淖雲一聽這話就火了,她竟然用走來威脅他,他一甩手說:「你真是不可理喻!我懶得理你!」說完便轉身想走。
鍾艾瞪著他的背影,委屈得兩眼灼熱。許淖雲剛走出去幾步,突然頓住了腳步。轉身回來蠻橫地拉起鍾艾的手說:「我肚子餓了,給我煮麵吃!」
鍾艾把他的手一甩,大聲說:「我又不是你的傭人,憑什麼要我24小時都圍著你轉?!」
「你怎麼這麼不懂事?!」許淖雲怒了。
「我就是不懂事!」鍾艾也寸步不讓。
「我自己煮好了吧!」許淖雲大吼道。
他這一吼,把鍾艾的眼淚給吼下來了。許淖雲沒想到鍾艾會哭,她這一哭,他就沒了主意。鍾艾氣鼓鼓地拿起鑰匙開門進去,許淖雲跟著擠進門去。
他在黑暗的樓道里一把抱住她,哄著說:「我就是說我自己煮麵吧,你這樣也要哭太沒天理了。」
鍾艾埋著頭不說話,鼻息熱熱的。
許淖雲說:「好了,是我不好,我答應過不吼你的。」
鍾艾還是不說話。
「別哭了,好嗎?」他溫柔地說。
「我才沒有哭!」她掘強地說。
許淖雲抱著她沉沉笑了兩聲。鍾艾在他懷裡,聞到他衣服上柔順劑的味道、聽到胸口的心跳、感受著他的呼吸在她頭頂引來的微微發癢,心情漸漸平靜下來了。
人確實是她自己找來的,第一天就為了這點小事又哭又鬧,簡直跟市井潑婦一樣。她覺得丟臉,便推開許淖雲說:「是因為你冤枉我,不是因為別的。」
許淖雲笑著說:「嗯。」
鍾艾儘量悄悄地吸了吸鼻子,輕聲說:「上去吧。」
進了房間,鍾艾剛脫下鞋,還沒顧得上換衣服,就走進廚房去燒水,準備給許淖雲煮麵吃。
她看著一層層的白沫浮上來,耐心地用長勺一層層地撇去,只是為了得到一碗清澈的麵湯。
端著煮好的麵條上桌時,男人已經靠在沙發上睡著了。他睡著的樣子讓她動心,好像永遠不會生氣,永遠都很溫柔。她想在他唇上輕輕吻一下,到底還是忍住了,走過去推了推他說:「面煮好了,快吃吧。」
許淖雲醒過來,看到桌上那碗麵,清澈的湯底、五成熟的煎雞蛋,還有她為了他特意備在家裡的午餐肉。他心裡暖暖的,想起剛才的事,他想認真道個歉,鍾艾卻已經拿著換洗的衣服疲憊地走進了浴室。
許淖雲慢慢地吃起那一晚味道熟悉的清湯麵。同一時間,鍾艾站在浴室裡,看著自己那張清淡的臉,找不出一處特別有魅力的地方,甄萱確實比她漂亮。她為什麼會給許淖雲找這麼一個秘書?是自己太傻、是職業女性可笑的專業自尊,還是她根本不在乎許淖雲?
想起剛才在樓下許淖雲說的話,她仍感到悲涼。女人的溫柔分兩種,一種像水,在男人需要的時候,她會變成他手中的一杯熱茶;還有一種像蜘蛛絲,在男人不知不覺時,就會緊緊把他縛住,讓他得不到半點自由。不懂得分辨的男人是可悲的,但為了這種男人自誤的女人更是可悲。
她覺得,像許淖雲這樣的男人,遲早都會明白這一點,只是,等他明白過來的時候,不知道她還會不會在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