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車好好的,幹嘛要換?」
「上次不是說送去修了嗎?國產車修過一次安全係數就會大大降低,趁它現在還有剩餘價值趕緊賣掉換一輛吧。」他說得好像很合情合理。
鍾艾被氣笑了:「買顆白菜換顆鑽戒?許總您可真會算賬。」
「又沒說讓你買。」許淖雲覺得跟女人說話從來沒有這麼費勁過。如果是以前的那些女友,從踏進這家店開始她們就粘在他身上了,要多溫柔有多溫柔,要多識相有多實相。
鍾艾看著他的眼睛:「你想包養我?」
許淖雲嘖了一聲:「幹嘛說得那麼難聽?你現在應該說的只有兩個字——謝謝。」
鍾艾笑道:「好吧,謝謝,可是大可不必,我自己的車開著順手,不想換。如果你沒別的什麼事,我要去見朋友了。」說完,她便轉身往外走。
許淖雲快步趕上來說:「你幹嘛這麼彆扭?只是一件禮物,禮節性的,你覺得我傷你自尊了嗎?」
「沒有,我就是覺得你送人禮物之前,至少應該搞清楚別人想不想要。」
「鍾艾!」他拉住她,有些惱怒地說,「你能像個正常點兒的女人嗎——我這個要求可能都高了——你能不能給點兒正常人的反應?」
他好像生氣了,沒想到他對這件事還挺認真的。鍾艾立在原地略略思索了一會,換了個溫柔的語氣說:「我真的很謝謝你這麼體貼,可是我不習慣接受不對等的禮物。如果我能送你一輛豪車。那你送我的禮物我也會欣然接受,可惜我沒這個實力。你的心意我接收到了,今天是週末,我們倆別為這個吵架好嗎?」
許淖雲沒遇過這麼難堪的事,可是她說得這麼「誠懇」,他也只好無奈地退讓半步:「好吧,這事就算了。我們去吃飯吧。」
鍾艾又被氣笑了:「我不是跟你說了我有約嗎?!」
許淖雲冷冷地看著她,彷彿是最後通牒。鍾艾正想辯駁,手機突然響了,是聞蕾打過來的。她在電話那頭有氣無力地說:「親愛的。我感冒了。還在報社寫稿。寫完我就回家睡覺了,咱們改天再聚吧。」
鍾艾一聽,立即囑咐她好好休息,別把命賠在工作上。
掛了電話。鍾艾發現許淖雲一直抱著手不依不饒地看著她。她無奈地說:「聞蕾說想回家休息,我們去吃飯吧。」
許淖雲一言不發轉身往外走,鍾艾亦步亦趨地跟了上去。她知道,他現在需要找補點自尊。
坐回車裡,他一直專心開車沒說話。鍾艾也不知道他今天究竟是怎麼了,突然要給她送名車,又非得一塊吃飯。
看著窗外流動的夜景,鍾艾自言自語似的說:「我第一次跟老師出去考古的時候,進了農村。經常看到無人的野地裡插著一隻長長的茅草。那時候就問老師,插根草幹什麼?老師說,這叫插標,是表示這塊地可以賣。我覺得吧,男人給女人買的各種奢侈禮物。就跟插標似的,那些把logo做得巨大的奢侈品,等同於貼在女人身上的價籤。旁人一看就知道,嘖嘖,這個值一百萬,這個只值五十萬。」
「廢話。」許淖雲冷冷地說,「送禮物不一定就是貼價籤,再說人本身就是有價格的,你不承認這點,你就不是理性經濟人。你讀到博士,我給你發保姆工資、甚至還不如保姆,你樂意嗎?你這種一廂情願的幼稚想法哪來的?」
鍾艾撲哧一笑,斜眼睥睨說:「我貧窮,我清高,我樂意,你管得著麼?」
許淖雲從鼻子裡嗤了一聲,說:「你都把自己降到無賴的程度了,我還能跟你說什麼呢?」
道路前方,一座形若蓮花的超高層建築在黑夜裡綻放著妖冶的光芒。鍾艾突發靈感,調皮地說:「你要真是錢多得沒處砸,我倒是有個好提議。」
「什麼提議?」許淖雲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指了指前面那棟建築說:「那裡,你上去過嗎?」
許淖雲看了一眼窗外那棟摩天大樓,一時尷尬得不知道該說什麼——那是一家國際頂尖的超七星級的酒店。
她別過頭來看著他天真地問:「聽說頂樓是總統套房?一晚十萬?還是二十萬?」
許淖雲彆扭地說:「我怎麼知道,我又沒去過。」
鍾艾淡淡一笑:「那我們這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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