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僅存的理智告訴自己這樣不行,慾念卻像瘋狂生長的野草淹沒一切,再也找不到來時的蹤跡。
門外突然響起晚歸人得意的哼唱,隨之是鑰匙轉動的聲音。他們嚇了一跳,也不知是誰先反應過來了,兩人立即牽著手沉默地往樓上去。
一語不發,連氣也不敢出,好像被人撞破了秘密似的。一進門,她正要開燈,他蠻橫地阻止了她,直接抱著她往門背上一抵,那扇門砰地一聲關上了,把她又嚇了一跳。
他瘋狂又不顧一切地吻她,剛才如果不是有人打斷,不知道他會不會作出那種無恥的事來。男人的潛意識裡,越是無恥下|流的事就越具有原始的誘|惑力。他平時是一個很強調原則的人,可是在她面前,原則卻迅速崩潰了。
她的背抵在門背上,雙腳已經懸空了,整個人彷彿漂浮在空中,身體也變輕了。他的呼吸火一樣灼熱,骯髒的慾念傳染給了她,讓她跟他一起陷入瘋狂。
這是他要做的事,最後變成了兩個人的災難。她依附著他,在他的橫衝直撞下越來越輕、越來越無力,這一刻她真的很需要他,她揉亂了他的頭髮,輕輕咬著他的耳朵,報復似的把他的衣服也扯壞,總之她像一個任性生氣地孩子,她就是要他,誰叫他來惹她。
身後的門被撞得咚咚響,大概是擔心引起鄰居主意,他把她放下來,讓她轉過背去。
這是每一個人都曾有過的想象。在原始莽荒的黑夜裡,兩個人做著困獸猶鬥的掙扎,這是上帝於生物身上最精妙神奇的設計,也是自私的野獸們之間最慷慨的給予。
鍾艾覺得自己大概從未如此無恥。可是她的對手,那個在她身後沉重呼吸著的男人,卻是造物的恩寵。他那麼聰明自信有魅力,他沉默的時候,所有的時光都會在他眼中停留,她喜歡他修長健美的形體,喜歡他帶著淡淡咖啡香的氣息,喜歡他的眼睛、他的嘴唇、他的手指,喜歡他為她打亂一切秩序……
總之,這本來是男女之間最醜陋的事,可是因為這個男人,事情變得形而上了,好像不是因為欲|望,而是上帝叫他們這麼做的。
事情一發不可收拾,終於狼狽地結束了。他和她都感到有點難堪。鍾艾匆匆理了理衣服,卻發現身上的衣服溼漉漉的,本來就應該脫掉。她抱歉地說:「你先坐一會,我去洗個澡。」
許淖雲坐在沙發上,陷入前所未有的尷尬。他沒有開燈,面前的茶几上擺著一摞又一摞書——看來上次之後她收拾了一下屋子,只是這裡書太多了,不論怎麼收拾還是很亂。
浴室的門縫裡透出一線微弱的光,許淖雲頭上身上也汗溼了,他簡直難以原諒自己如此狼狽不理智,正在懊惱著,那一線光突然放大了。
鍾艾身上圍著浴巾,探出頭來輕聲問:「你要不要洗?」
許淖雲愣了一下,然後從沙發上站起來,朝她走去。
他的意識海又化作了一片莽莽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