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8點半,許淖雲頂著失眠一夜後昏昏漲漲的腦袋走進辦公室,路過那張熟悉的辦公桌,卻沒有人殷勤地跟上來,為他端上一杯咖啡。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透過總裁辦公室的大門望向外面那張辦公桌,從他這個角度,總是能恰好看到她的側臉。以往似乎很少好好看過她,僅有的那麼幾次,他在暗自注意她美麗的同時,總是挑剔她的不完美:他覺得她是個過於自強、過於桀驁不遜的女孩。他不記得什麼時候自己曾經有過這種想法:要是她不那麼好強、如果她做出的溫柔模樣是真的就好了。
直到昨天,他才瞭解到其實她本來就很溫柔。她的溫柔從來不是討好男人的貢品,她就像一隻貓,平時各種聰明自傲不合作,只有當你放下身段跟她平等地站在一起時,她才會安安靜靜地走過來,若有似無地挨在你身邊,對著你的心說話。
昨天晚上鍾艾那種簡單直接的拒絕,讓許淖雲覺得這輩子從沒如此失敗。他後悔自己當時太急了,如果能請她坐下來,好好地告訴她,他知道了真相;告訴她,他曾經去找過她好幾次;告訴她,他很高興從一開始她就在他身邊——不知道事情會不會完全不一樣?
而他當時竟然用那種責怪的語氣逼她道歉,竟然故作聰明地告訴她自己已經看穿她的伎倆,最後,他竟然想吻她?!每次想起自己湊近她時那種輕浮急迫的登徒子作風,許淖雲就忍不住惱怒地把自己的頭髮揉成一團亂麻。
可是,辭職信是她一早就寫好了的,既不是因為她身份暴露、也不是因為他的輕|薄才辭職的,那究竟是為什麼?
想起昨天她消失了一下午,不知道是不是那段時間發生了什麼鉅變,讓她改變了主意。他昨天就應該先問問她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他能不能幫上忙,而不是自私地直奔自己的慾念。
許淖雲在辦公室裡枯坐了一天,接近午飯時,郭浩走進他的辦公室,驚訝地發現他正對著一份報告發呆。
「許總,怎麼了?鍾艾今天請假了?」郭浩關切地問,
許淖雲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手裡還拿著昨晚鐘艾提交的那份報告,他咕噥了一聲:「嗯,是啊,她今天請假了。」
「助理不在真不方便。」郭浩笑著說,「要不再招一個秘書吧,你本來就是一個秘書一個助理,現在只有鍾艾一個人,她一請假就沒人接手了。」
許淖雲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他突然想起什麼來,抬起頭認真地看著郭浩:「對了,我一直想問你,你是不是喜歡鐘艾?」
郭浩在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面前愣住了,隨即淡淡一笑說:「怎麼可能,我可不想給自己找麻煩。」
「什麼意思?」許淖雲問。
「她太聰明了,會讓男人吃虧的。」郭浩笑道,「幹嘛突然問這個?」
「哦。」許淖雲沒有回答郭浩的問題,繼續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之中。
郭浩一頭霧水看著許淖雲,等了一會,見他沒有回應,又問:「快中午了,要不要去吃飯?我最近發現一家做美式漢堡的,跟以前伯克利附近那一家味道很像。」
許淖雲搖搖頭:「算了,不去了,我手頭還有事要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