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隔著玻璃門仔細看了那張身份證,又看了看許淖雲,恍然大悟似的說:「怪不得看你眼熟,我想起來了,你來過我們博物館。」
許淖雲說:「是的,今年3月份我來參加國捐贈儀式。」
保安憨憨地笑道:「你的照片在我們館裡擺了半個月,活動結束後好多女館員搶那幅大照片。」
許淖雲無暇管那些風月,直截了當地問:「我能進去看看嗎?」
保安搖搖頭說:「這個時間不開放,除非有我們領導的批准,否則誰都不能進來。如果讓你進來,我會受處分的,你明天再來吧!」
許淖雲急了:「我是文物捐贈者,難道不能進去看看自己的東西嗎?」
保安說:「我們館不止有你的東西,還有很多國寶,丟了哪一樣我都會被判刑的。您就別為難我了,明天再來吧。」
許淖雲覺得很沮喪,不知道以前鍾艾用了什麼辦法,竟然輕而易舉地就被放行了,他卻找不到「穿牆術」。他無可奈何地轉身離開。
………………
第二天,許淖雲從一摞名片裡找到江海博物館館長盛懷石的手機號碼。他給館長打了一個電話,請他幫忙查到當天晚上接待他的那位女管理員。
在解釋自己的奇遇時,許淖雲再輕描淡寫也不免尷尬。不知盛館長會不會認為他很荒唐,把他當成那種亂泡女人的紈絝子弟,竟然還要這個老人家幫忙找女人。
如芒在背地說完自己的請求,電話那頭的盛館長寬厚地說:「好,我幫你找找。照常理來說,我們館晚上應該沒有女館員值班。您知道的,我們館那麼多國寶重器,晚上發生危險的可能性還是有的,所以儘量不安排女館員晚上留守。但是也不排除有人晚上留下來加班,我先幫您問問。」
許淖雲再三表示感謝,然後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花這麼大的力氣去找她,找到之後又能怎麼樣,正式地追求她嗎?他並不確定自己一定會愛她。
可是,要他一直假裝不認識她、假裝這個人在世界上不存在,他實在是做不到。
………………
兩天後,盛館長給許淖雲打來電話:「許總,你要我幫你找的人我找了,我問了那天晚上值班的保安,他們也查了值班記錄,那天晚上確實沒有女館員在館裡。我想,您會不會是記錯了,或者是把男人的聲音聽成了女人的?」
許淖雲說:「那不可能,那天晚上之前我見過她,之後也見過她。我敢肯定,那天晚上就是她在跟我說話。」
盛館長似乎無言以對,沉默過後,他沉聲說:「那這樣,您沒事多來我們館裡逛逛,說不定你們還能再遇上。您知道,我也只能做到這步了,我也不能跑去挨個問我們館裡的女館員,你是不是戴口罩了……」
許淖雲被盛館長那種一本正經的孩子氣臊得不行,又毫無辦法,只好表示感謝然後匆匆結束通話電話。
那天晚上值班的人裡沒有女人?難道他真的見著鬼了?可是他們曾經兩次面對面交談過,她的聲音和笑容那麼真切……
不知為什麼,許淖雲突然有種感覺——或許他再也遇不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