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艾走到總裁辦公室門口,輕輕敲了敲門:「許總,已經九點半了,您還不回去休息嗎?」
許淖雲回過神來,看了看手錶,抱歉地說:「我剛才在想事情,耽誤你下班了,你早點回去吧。」
鍾艾微微一笑,柔聲說:「那我先走了,許總,您也早點回去吧,明天還要跟黑石基金開會呢。」
許淖雲點了點頭,沒再說話,鍾艾便轉身收拾東西下班。
上次在博物館差點被他摘下口罩,現在鍾艾看到許淖雲總是有種異樣的感覺。有時候覺得氣緊胸悶,有時候又很傷感。她不知道,那天要是讓他看到自己的真面目、讓局勢明朗起來,現在的她會不會更瀟灑。
見鍾艾揹著包走了,許淖雲從辦公椅上站起來,轉身看著窗外的城市夜景。剛才那半個小時,他一直在想著博物館那個戴口罩的女孩,當時她為什麼要跑,不知道她後來怎麼樣了……
雖然他們只見過三次面,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卻有一種彼此之間已經非常熟悉的感覺。他那天跟她說的話,從來沒有對別人說過。埋藏在心裡二十多年的屈辱和痛苦,即使是對自己最好的朋友郭浩,他也從未談及,不知道為什麼,在她面前竟自然而然地就和盤托出。
她是他見過的女孩中最善解人意、最聰明溫柔的。每次看著她的眼睛、聽到她的聲音,他總是不知不覺地把自己的心裡話說出來。現在她成了這個世界上最瞭解他的人,他卻連她是誰、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這太不公平了。
不管怎麼樣,他一定要真正認識她,他們不應該永遠是陌生人!
許淖雲下定決心,從桌子上拿起車鑰匙,匆匆下樓開車。
一路上,他開得很急,一棟棟燈火通明的建築物在車窗外迅速後退。今天是週三,他記得上次他晚上去博物館也是週三,說不定今晚她就在博物館值班!
半小時後,許淖雲把車停在博物館前廣場的停車場,然後匆匆跑向大門。晚上博物館不開放,他管不了那麼多,用力地拍著玻璃門。
拍門聲驚動了保安,一個年輕的保安走過來,戒備地說:「現在不開放,你想幹什麼?」
許淖雲說:「我是來找人的。」
「找什麼人?」
「一個女孩,是你們博物館的,她應該今天晚上值班。」
保安聞言更戒備了:「我們館晚上只有保安在,沒有女人。」
「怎麼可能?」許淖雲辯駁說,「上上個月,也是週三,我晚上來參觀過。當時她就在影片監控室值班!我們還說過話!」
「博物館晚上從來就沒有女人值班。」保安還算耐心,問道,「她叫什麼名字?」
許淖雲一愣,尷尬地說:「……我不知道。」
「連名字都不知道?那你為什麼找她?!」保安一臉狐疑,他的手按住了腰帶上的警棍,「你快走吧,再不走不就報警了!」
許淖雲想了想,從錢包裡掏出自己的身份證說:「我是創聯的許淖雲,你們博物館一樓的那尊龍門石窟觀音像就是我捐的,我能不能進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