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之後,孫露準時來到公司對面的咖啡店,盧奕通常會在那裡看書等她。
孫露跑進咖啡館,他仍坐在最靠裡的位置,手裡捧著一本書。她走過去在她面前站定,半晌,他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她,他的目光落在書頁上,看上去卻是在發呆。
孫露輕輕咳了一聲,問:「在發什麼呆呢?」
盧奕這才回過神來,抬起頭看著她,笑著說:「在想你呢。我們去吃飯吧。」
他自然地拉起她的手往外走,自從那天他在海邊吻了她,他們就好像成了真正的情侶,可是兩個人之間誰也沒有說過「愛」這個字。他不問,她也不問,這好像成了他們之間的一個默契。
可是今天的盧奕看起來有點奇怪,好像太過容易沉默了。孫露問:「你是不是有什麼事?能說出來嗎?我不太擅長猜別人的心思。」
盧奕停下腳步,沉默地看著她,然後沉聲說:「其實我有一件事想告訴你。」
「什麼事?」孫露心裡湧起很不好的預感。
「我……我可能要離開一段時間。」他看著她的眼睛說。
「為什麼?」孫露覺得好像突然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盧奕嘆了一口氣,說:「我很早以前就想去雲南支教,最近終於下定決心了。」
「為什麼?」疑惑、憤怒和不解從她口中說出來,卻是泫然欲泣的語氣。
「也是因為你。」盧奕認真地說,「我不知道怎麼定義我們之間的關係,我也不知道你忘記那個人沒有。我想,或許我應該離開一段時間讓你冷靜一下,一年之後我回來,如果你那時選擇我的話,我們就正式在一起吧。」
「……你要去雲南什麼地方?」
「曲靖下面一個彝族小山村的希望小學。」
「……如果到時候我還是沒有想好呢?」
「那你不用來找我,我也不會來找你,我們就用這種方式告別吧。」
一輛輛汽車拖曳著長長的光帶從他們身邊呼嘯而過,帶走了六月的奧熱氣息。生命中的每一個季節、每一個熟識的人就這樣消失不見了。
她靜靜看著他,他也靜靜看著她。
終於,他轉身離去,沒有說一句「再見」。
……………
週五的聚會上,盧奕突然宣佈他要辭職去雲南支教的訊息。
「什麼?!你要去雲南支教?」鍾艾差點從座位上跳起來,「你不是馬上就要升hr總監了嗎,這個時候去支教,一切就泡湯了!」
盧奕苦笑搖搖頭說:「我如果不走,一切就沒法收拾了。」
鍾艾輕聲問:「是因為我嗎?」
盧奕看了她一眼,舉起酒杯喝了一口,裝作滿不在乎的語氣說:「你就想。」
「……那,是因為孫露?」鍾艾問。
盧奕沉默了半晌,點點頭說:「是。我覺得不能再騙她,否則,她發現真相的時候,會受很大的傷害。如果她不愛我,我現在消失算是有禮有節地退出;如果……如果她愛我,我以這種方式自我放逐,也算是一種贖罪吧,希望她能原諒我。」
鍾艾說:「盧奕……對不起,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盧奕笑著說:「你別想太多,我一點也不怪你,而且這說到底是我自己的事。說實話,我還要感謝你讓我認識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