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艾雖然差點送了命,可她相信姚依晨不是真的想殺她,她只是太蠢了,蠢得預估不到問題的嚴重性。
從泰國回來,鍾艾決定與姚依晨速戰速決。她不想有一天真的被這個女人玩死。
鍾艾編寫了一則報料,到路邊的影印店隨便找了一臺傳真機發給江海都市報社。報料的內容是,姚依晨為了上位,與某著名導演有染。報料寫得很簡單,但又提供了一些必要的細節;看上去真實可信,卻又需要記者去調查核實。
她敢肯定,像姚依晨這樣的二線女明星不可能潔身自好。為了上位,她總免不了要做點犧牲。儘管鍾艾不知道姚依晨是不是真的跟導演有染,但這則報料會吸引記者去跟蹤偷拍姚依晨。只要記者去查,就一定能查出問題來。
事情進展得比鍾艾想象的要快得多。報料傳過去一週後,江海都市報娛樂版就刊登訊息:女星姚依晨與某電視公司製片人酒店開房。
早晨讀報的時候,鍾艾故意把這頁報紙抽了出來。她不知道自己是不忍心,還是歉疚。總之,她突然很希望許淖雲不要看到這則訊息。
孫露在網上看到那則報道,急急忙忙把螢幕轉過來給鍾艾看。鍾艾苦笑著搖搖頭,一句話也沒說,孫露也沉默地坐下。
一整天,許淖雲臉色似乎很正常。他在辦公桌後批檔案、約談話、看新聞,過得富有**而且充實。晚上9點,鍾艾特意調了一杯藍山咖啡端給許淖雲。
許淖雲喝了一口,突然覺出味來,笑著問:「幹嘛?想安慰我嗎?」
鍾艾用溫柔的微笑掩飾自己的尷尬,輕聲問:「好喝嗎?」
許淖雲把杯子放下,冷冷地說:「鍾艾,我不需要你的安慰。」
鍾艾愣住了,臉上的微笑隨之無聲地滑落。她蒼白地辯解說:「許總,我沒有那個意思。」
許淖雲說:「我讓你幫忙打理我的私事,但並沒有要你關心我的私事。」
鍾艾覺得很尷尬,她低頭沉默了一會,輕聲說:「我知道。」說完便想轉身出去,許淖雲卻又叫住了她。
他從座位上站起來,躊躇了一會,略帶猶豫地說:「我不知道你和依晨之間發生過什麼事,不過,帶來那麼大麻煩的女人,我本來也下決心要撇清了。我之前還擔心不好甩掉,現在有了這個理由,很輕鬆地斷了,對我也是好事。」
像這樣囉囉嗦嗦地解釋,實在不是他的風格。只是鍾艾上次掉進海里差點發生意外,與姚依晨也有關係。當時姚依晨隻字不提鍾艾落水的事,不論是有心還是無意,都是不可原諒的。許淖雲覺得,讓朝夕相對的工作夥伴知道自己的真實想法還是有必要的。況且,不知為什麼,他總覺得自己好像欠她一個道歉。
鍾艾聽了這番話不禁笑了。她偏著頭調皮地問:「許總,要說麻煩,我不也挺麻煩的嗎,你為什麼不跟我撇清呢?」
許淖雲沒想到她會這麼問,他淡淡地說:「你不一樣。女人不難找,好秘書可遇不可求。」
鍾艾微微一笑,略帶傷感地說:「許總,謝謝您的賞識。不過,您不覺得剛才您這番話到底還是有些無情嗎?女人再虛榮、再不好,她也是個人,不是器物……」
說扔就扔,總是會傷心的——這句話鍾艾沒有說出口。她知道自己此時說這樣的話很偽善,只是,看到他如此雲淡風輕的摒棄一個曾經陪伴過他的女人,總免不了兔死狐悲。
許淖雲沒有想到鍾艾會這樣反駁自己,作為下屬,她實在有點與眾不同。更何況,他原本以為她討厭姚依晨;自己與姚依晨撇清,她不是應該感到快意嗎?怎麼反倒同情起對方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