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送我禮物?」女孩有些驚訝地問。
「也許,你說說看。」
「許總,你想追求我嗎?」
「我覺得是你在引誘我。」
「……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女孩說。
「什麼問題?」
「一個長得很漂亮但是淺薄的女孩,和一個長得不漂亮但是有內涵的女孩,你會選擇哪一個?」
許淖雲微笑道:「你屬於哪一個?」
「後一個。」女孩說。
許淖雲猶豫了一會,他不想撒謊騙她,於是坦白道:「以我現在的條件,我想我可以選擇一個才貌兼備的。」
女孩不說話了。許淖雲有些於心不忍的感覺,他輕聲問:「你失望了嗎?」
女孩開口說:「沒有。我覺得你也算不錯的了,至少你沒說‘選胸大的那個’。」
許淖雲頭一次大笑起來。他問:「如果是作為朋友,你有沒有什麼想要的禮物?就當做是我謝謝你替我照看那尊觀音像。」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很想親眼見到她,跟她有直接的交集。
女孩沉默了一會,認真地說:「沒有。如果說有什麼願望的話,我希望時光能夠倒流。」
「如果時光倒流,你想幹什麼?」許淖雲饒有興趣地問。
「……我想告訴三年前的自己:別猶豫了,趕緊買房吧!」
許淖雲又被她逗笑了。
女孩還在對著一堆青銅器娓娓道來,許淖雲的目光已經被吸引到另外一個東西上。他看到牆上掛著一幅逃生地圖,上面標明瞭博物館的結構。看來監控室就在青銅館的樓上,有一條通道可以過去。
他瞄了一眼監控攝像頭,故意縮排一個拍攝不到的死角,然後走出青銅館,往監控室跑去。
她太自以為是了。她以為自己可以在空中俯瞰他,以為她能掌握他的一舉一動、甚至看清他的心,他一定要看看她長什麼樣,反過來她嚇一跳。
從青銅館到監控室,許淖雲只用了三分鐘時間。站在那扇虛掩的門前,他稍稍整理了呼吸,然後一把將門推開。
幾十臺監控電視前坐著一個穿保安制服的年輕人,他正捧著泡麵在吃。許淖雲推門進來那一刻,恰好看到面從他驚訝的嘴裡滑出來。
「你、你是幹什麼的?!」保安嚇了一跳,大喊道。
許淖雲把整個監控室環顧了一遍,沒有地方可以藏人。他問:「剛才那個女孩呢?」
「哪個女孩?」保安不明就裡。
「你們館裡的工作人員啊。她剛才還跟我說話來著。」
「這裡沒有別人,只有我。」保安不爽地嚷嚷道,「你到底是誰啊?這麼晚了在這幹什麼!不說話我報警了啊!」
許淖雲瞟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他竟然撲了一個空。她狡猾得就像兔子一樣,而他則是永遠後知後覺的獵人。
許淖雲失望地走出博物館。他回頭看了一眼這座天圓地方的灰白建築。或許她說的是實話,她長得不漂亮,她只是一個相貌平平的普通女孩。可是在他的想象中,她卻有著最飄渺出塵的形象。
有沒有一個女人讓他覺悟之後依然愛她?那個人會是恩琪嗎?
許淖雲無奈地往停車場走去。女秘書看到他,立即從車裡出來,她體貼地把西服披在他身上,柔聲說:「許總,我們走吧?」
此刻,她細長的眉眼流露出淡淡的關懷和難以察覺的溫柔。許淖雲說:「嗯,走吧。」
那個女孩究竟是誰?他該去找她嗎?找到她又能怎麼樣?
他不會去找她。他直覺,見到她的那一刻,就是對彼此最大的傷害。
(注:透光鏡是中國古代製作的具有特殊效果的被稱為「魔鏡」的銅鏡。之所以稱為之透光鏡,是因為當光線照射在鏡面時,鏡背的花紋會映現在鏡面對面的牆上。據有關專家研究,認為這種銅鏡在鑄造過程中,鏡背的花紋圖案凹凸處由於厚薄不同,經凝固收縮而產生鑄造應力,鑄造後經研磨又產生壓應力,因而形成物理性質上的彈性形變。當研磨到一定程度時,這種彈性形變迭加地發生作用而使鏡面與鏡背花紋之間產生相應的曲率,從而導致出現這種透光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