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法究竟是教人有情還是無情?」
許淖雲愣了愣,隨即故作鎮定地說:「你不是說‘覺有情’嗎,覺悟之後依然有情。」
他還記得自己的話,她讚許地點點頭說:「嗯,那你悟了嗎?」
許淖雲覺得這樣的對話很奇怪,他有些生硬地說:「小姐,你不覺得你有點好為人師嗎?悟了又怎麼樣?不悟又怎麼樣?」
鍾艾笑了笑,說:「哦,對不起,我不說話了。請您慢慢參觀。」
耳機裡傳來沙沙的兩聲,隨之是一片死寂。她好像關閉了頻道,決意不出聲了。許淖雲在原地站了片刻,又試探性地問:「你還在那裡嗎?」
沒有回應。
他又問:「你到底在哪裡?」
還是沒有回應。
他真的生氣了,對著麥克風大聲說:「你到底還在不在?你知不知道你這種行為非常不禮貌?躲在一個地方偷窺別人的舉動,突然說話捉弄別人,然後又說走就走,你以為自己是上帝嗎?!」
耳機裡終於傳來她甜美的聲音:「許總,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今晚輪到我值班,我看到您來了,就忍不住想跟您說說話。請您原諒我的無禮。」
一聽到她的聲音,許淖雲的氣就消了。他問:「你在哪?」
「我在影片監控室。」
「你能下來嗎?」
「不能,我不能擅離職守。」
「一分鐘也不行嗎?」
「……許總。」鍾艾嘆了一口氣說,「你看到我會失望的。」
「為什麼?」
「因為我肯定不是你想象的樣子。」
「你怎麼知道我是怎麼想象的?」
「男人的想象都是一樣的,但凡有點才氣的女子,都應該長得漂亮,否則就是一個天大的遺憾。你們心裡不都是這麼想的嗎?——‘真可惜,這女孩這麼聰明,長得卻不行,她還不如笨點呢,那樣更討人喜歡。’」
許淖雲承認,她說的是實話。他站在原地,讓想見她的念頭平復下去,然後平靜地說:「那你就這樣給我講解嗎?」
女孩溫柔地說:「嗯,如果你不嫌我煩的話。」
他很喜歡聽她說話。自從上次在博物館裡聽君一席話後,他就一直想再找她聊聊。雖然看不到她的人,可是這次能聽到她真實的聲音,他明確地知道——他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