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下班時間,整棟窗簾大廈的人都走空了,只有六樓移動研發部和頂樓總裁辦公室亮著燈。辦公室只剩下鍾艾和許淖雲兩個人,鍾艾心裡不禁開始胡思亂想,以前遇到這種獨處時機,那些被開除的女秘書都是怎麼引誘許淖雲的?
雖然下定決心要撲倒男神,可鍾艾其實一點勾引男人的實戰經驗也沒有。以前的男友給她的評價是「人淡如菊」,這種話換個角度理解,就是說她一點魅力也沒有。
不知不覺到了9點,鍾艾想起孫露臨走前的叮囑,便到茶水間去給許淖雲衝咖啡。她實在是不會擺弄那些複雜的虹吸壺,便用全自動咖啡機給許淖雲衝了一杯咖啡端進去。
把咖啡杯放在放在許淖雲桌上時,他抬起頭來看了她一樣。這是她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看他。透過羽睫,她的目光溫柔地看向他。咫尺之間的對視,卻彷彿穿過層層柳絲的遙望一般,思念是若有似無的,傷感是轉瞬即逝的。
許淖雲沒有去細讀女孩的目光,他只是對杯中那黑色的**產生了懷疑。他端起杯子來品了一口,差點吐了出來——這咖啡的味道和女孩奇怪的微笑一樣嚴重可疑、不明就裡。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親自面試就挑選了這麼個一無是處的女秘書。
許淖雲皺了皺眉,輕輕把杯子放下,目光挪回到電腦螢幕上。他還算有風度,不想在她第一天上班的時候就開罵,只是淡淡地說:「謝謝,你出去吧。」
鍾艾分明在許淖雲眼中讀到了失望。她迅速明確了今後工作重點:搞定那兩本電話簿和那堆該死的咖啡豆。
「堂堂江海博物館館長助理,淪落到做替小開衝咖啡這種低端服務業。館長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哀嘆世風日下、人心不古了。」鍾艾自嘲地想。
晚上十點,許淖雲離開辦公室的時候,發現他的新秘書正把臉埋在電腦螢幕的幽幽藍光裡,秀氣的眉毛微微蹙著,手上似乎在輸入什麼東西。
許淖雲沒有說再見,鍾艾似乎也沒有注意到他走了,仍在勤勤懇懇地往excel表格裡輸入電話號碼。
她才不會遵照孫露的指示,真的去背那兩厚本電話簿。在電腦時代還完全依賴人腦,等於讓自己退回原始社會。輸完電話好嗎,鍾艾試著用快速檢索功能查詢,發現仍要用將近半分鐘時間,她又試著調整表單的結構、進一步壓縮查詢時間。
正幹得熱火朝天,一個男聲突然在她頭頂問:「許總走了嗎?」
鍾艾抬起頭,看到是一個長相很敦厚的男人,正微笑看著自己。
鍾艾認得他,知道他是分管技術的副總郭浩。她站起來恭恭敬敬地說:「許總已經走了。我是新來的秘書,我叫鍾艾。」
郭浩笑著問:「老總都走了,你這麼晚了還不下班?」
鍾艾覺得這個副總格外和氣,瞬間對他產生了好感。她答道:「郭總,我正在弄電話簿呢。」
「電話簿?」郭浩問,「為什麼要弄這個?」
鍾艾說:「許總經常把電話打給基層員工,我們轉接時查詢得慢了就會被罵,我想如果用電腦來查就會快很多吧。」
郭浩笑著說:「許總不好伺候吧?」
「沒有的事,許總人挺好的。」鍾艾突然想起什麼,對郭浩說:「郭總,我剛才在琢磨一件事: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我在表格上輸入一個員工的名字,立即就能查詢到這個人的電話?」
郭浩說:「這個簡單,我幫你裝個新的表格工具就行了。」鍾艾開心地跳起來說:「太好了!您可幫了我大忙!」郭浩笑了笑沒說話,自己坐到電腦前,幫鍾艾搗鼓起表格來。
看著郭浩認真地替自己擺弄電腦,鍾艾心裡忽然一熱。沒想到這個副總一點架子也沒有,為人又這麼熱心。她又到茶水間去衝了兩杯咖啡端出來,一杯遞給郭浩,一杯自己喝。
郭浩喝了一口,說:「很香。」鍾艾笑著說:「我不會泡咖啡,我平時只喝茶。許總對我泡的咖啡好像很不滿意,您覺得難喝嗎?」郭浩說:「我覺得很好喝啊!」鍾艾又甜甜地笑了。
第一天上班,鍾艾就加班到晚上12點多。今後的幾天,只要一有空,鍾艾就抓緊時間整理電話簿。得到的成果是,到了週五她就可以徹底告別了那兩本笨重的電話簿,而且每轉接一個電話只需要幾秒鐘。
孫露奇怪地看著鍾艾,不明白她為什麼短短一週就解決了電話簿的問題。不等她發問,鍾艾笑說:「以前的秘書真的都死記硬背?她們都不會用電子表格嗎?」
孫露覺得這個新秘書跟以前那些確實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