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蕾問:「你還記不記得,跟張默雷分手之後,你談過幾個?」
鍾艾想了想,說:「五六個吧,記不清了。"
聞蕾說:「談過幾個你都不知道,可見你有多冷血了。鍾艾,其實自從和張默雷分手之後,你再也沒愛過什麼人吧?」
鍾艾被她逗樂了,說:「聞蕾,我發現你比心理醫生還無稽,說得我好像貞潔烈婦一樣,可惜,從一而終不是我的風格。」
聞蕾說:「其實你前男友說的話雖然傷人,但不是沒有道理。他說他感覺不到你愛他,那你就是不愛他。你不僅不愛他,你也不愛其他任何人。有個問題我早就發現了,只是不敢說——鍾艾,你是個愛無能。」
鍾殷愣了一下,手上的筷子也停止了攪動。「你說什麼?愛無能?」她的心痛了一下。
「對,愛無能。」聞蕾點點頭說,「你沒法真正愛上別人。可能是因為你潛意識裡害怕再受傷害,所以不敢去愛;也有可能是你沒有遇到像張默雷那樣能打動你的人,你不屑於去愛。」
鍾艾真的有些生氣了,即使是最好的朋友,這種直指靈魂的審判也是她無法接受的,她反駁道:「真可笑!我承認,或許後來的戀愛沒有初戀那麼銘心刻骨,可是我也快樂過,也會心痛,這難道不是愛嗎?」
聞蕾幽幽地嘆了一口氣,輕聲說:「可是,你再也沒有像那樣哭過,難道不是嗎?」
三個人陷入了沉默,話題就這麼戛然而止了。
從火鍋店出來,鍾艾茫然地往博物館走。街上來往的人看上去都是那麼鮮活,只有她跟個活死人似的,腦門上蓋著「愛無能」的紅戳。
她怎麼就被宣判精神殘疾了呢?她很想隨便拉住一個人問問:「我失戀了,我哭不出來,我是不是有病?」
懵懵懂懂地回到館裡,一樓雕像館門口,一群人正在小心翼翼地搬動一尊大半人高的觀音像。
鍾艾走過去問:「這就是創聯那位許總捐贈的觀音像?」
一個工作人員回答說:「是啊。過兩天就要舉行儀式了,我們得先把會場佈置好。」
鍾艾點了點頭。回到辦公室,她找出展覽部關於這次捐贈儀式的方案來看,上面還附著捐贈者的資料——
許淖雲,創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創始人、董事長。本科畢業於江海科技大學計算機系,獲理學學士學位。美國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計算機工程學院碩士,北京大學emba工商管理碩士。26歲創辦創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經過六年奮鬥,創聯已成長為中國網際網路的十強企業,資產總值達67億元。
鍾艾看著那一連串金光閃閃的頭銜,突然對許淖雲產生了一種莫名的好感。她承認,男人是需要光環映襯的,金錢和權力是男人魅力最大的來源,正如虛榮是女人的天性一樣。
翻到最後一頁,竟然又是許淖雲的照片。她看著那個男人儒雅的笑,細細端詳了一會,然後輕輕合上資料,把它擺在自己案頭。
她從那些嘰嘰喳喳的女人們口中得知,許淖雲其實是一個房地產老總的私生子,他從小跟著母親長大。半年前,他母親因病去世了。這尊佛像是他母親最重要的一件遺物,不知道為什麼,他卻決定捐贈出來。要知道,當初他老爸從海外購回這尊龍門石窟觀音像,可是花了300萬美元的高價。
但這些都不是鍾艾關心的重點。她像一個精神病人仰望陽光世界的正常人一樣仰望他,心裡默默想著:這樣無堅不摧的男人,是不是就能牢牢掌控自己的感情,而不必像她這種凡夫俗子一樣被背叛、被歧視?
她多麼希望自己是一個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