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襄陽往東南,準備轉入江陵,然後登船南下,進入湘江,可直抵長沙。時天大旱,路邊的土地大多荒蕪,連號稱生命力最強的雜草,都無力的在烈日下低垂著腦袋,通黃的顏色看不出一點生機。土地大片大片無人耕種,龜裂如果一道道密密麻麻的蜘蛛網,網著黃逍的心,也網著天下如此同樣際遇,生活在最底層的百姓的命運。
「唉,憐我世人,憂患實多。無粟無衣,碌碌終老。」騎在馬背上的黃逍,觸景生情,高聲念道。
曠野裡聲音傳得甚遠。黃敘精神愈好,白日也不再那般嗜睡,跟黃逍年歲又近,對黃逍又是感恩,恭敬之餘,已經成了無話不談的人,當下聞言道:「莫非黃……主公胸懷天下?敘身體好後,定當同父親學好武藝,他日少不得敘馳騁左右也。」
黃主公?難道你還有王主公,李主公?
黃逍哈哈一笑,舉袖將額上的汗水拭去,然後隨手一揮,果然是汗如雨下,噼噼啪啪將在地上,又迅速被太陽烤趕幹。
「若得如此,少不得思繼相助也。」黃逍哈哈大笑道。
黃敘年一十八歲,本無字。後來黃逍知道後,找到黃忠,以黃敘名敘,敘者序也,詩?周頌?閔予小子言:於乎皇王,繼序思不忘。就給起字思繼,黃忠聽後,也大感贊同。
至於最高興的,則是黃敘了。過去可不是什麼人都可以有字,「字」只是限於古代有身份的人。《禮記?曲禮》上說:「男子二十冠而字」,在成年之後,家人要請有權勢或輩分比較高的人為孩子舉行冠禮,在這個活動中為孩子賜一個字。以後人便叫這個人的字,很少再叫他的名,這是對人的尊敬。現在黃逍為他起字,一是說明黃逍認同了他的身份,其二則是認為他已經成年了,很多事情可以由自己的決定了。這怎麼能不讓他高興。
「哼,就憑你那三腳貓的功夫?那是主公給你面子,就是一個尋常小賊你也只怕敵不過。」黃忠那渾厚的聲音傳來。
「父親也忒小看敘了,尋常小賊若不敵,怎堪稱男***丈夫?」黃敘倒是年幼有大志,昂首說道。
不想,說曹***曹***就到!這時,山路邊轉出一騎,上面坐著一個赤膊的漢子,頭髮亂蓬蓬的束在腦後,手執雙刀,身後跟著一群穿得破破爛爛跟叫花子一般的黑瘦之人,手上拿著鋤頭、扁擔、叉等五花八門的武器,甚至是石頭,木棒。
莫非是劫道的?一行人停下來,黃逍詫異的看著眼前的強盜,險些笑出聲來,這群傢伙,該不是丐幫的吧?整個一個花子隊!
果然,只聽那赤膊漢子高聲叫喊道:「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從此路過,留下……留下……」那漢子似乎口舌不佳,腦袋也不大靈光,顯然是忘了詞,扭頭向身邊人問道:「留下什麼來著?」
身旁的人忙大聲回道:「買路財!」
那大漢恍然大悟:「對對,留下襬渡柴!」又生疑道:「好象不是如此吧?」
黃逍這一行人中,黃忠的妻女,並那些買來的六名小童害怕得發起抖來。聽說,那些劫道的,有時拿了財還會殺人,殺人完了還要把人肉烤來吃,那……那多疼啊。至於剩下的黃逍諸人,顯然沒將眼前的強盜放在眼中,這些人,還不夠他們一個人扒拉的呢!
這漢子一番並不純熟的臺詞,讓大家均是哈哈大笑起來,黃敘笑得最大聲,許是病的原因,又連連咳嗽起來,一邊咳著,一邊偷眼看去父親有沒有責怪他如此放肆的舉動。
那漢子剛剛拉起一支幾十人的隊伍佔山為王,也劫過一些老人,小孩,婦女,無一不是怕他怕得要死,卻從沒見過有人敢在他面前這麼大聲笑得,雖然這隻看似肥羊的隊伍裡那些人好象有些功夫,但是,他們這裡人多啊!
當下又瞪圓了眼大聲嚇唬道:「笑什麼笑,不知道這是打劫麼?都給我嚴肅點!」這下連他身後的那些人都笑起來了。
黃逍眼看著這《天下無賊》的三國版,心裡倒是覺得有些有趣的事情發生,至少不會一路無聊,眼前這些人,除了這騎馬的還夠資格叫做強盜,後面那些人估計只能搖旗吶喊,真正動起手來肯定是跑得比老鼠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