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6、秘而不宣(一)

步生蓮:六宮無妃 華楹 第2頁,共2頁

對南朝開戰之後,洛陽城內更需要安定,元宏對李得祿和於烈都下了密令,要他們一個繼續抓緊審問捉到的慕容氏後人,另一個繼續看準機會圍捕混跡在市井間的慕容餘孽。因為事情牽涉到自己和夙弟,馮妙不好多說什麼,只是心裡隱隱覺得有些奇怪,高畫質歡就是慕容後人,元宏卻並不審問他,還讓他每天來華音殿送藥,這兩人之間就像是達成了某種默契一樣,只是誰也不對馮妙說起。

就在馮妙以為這件事快要塵埃落定時,領軍將軍於烈到澄陽宮求見元宏。他原本奉命處置馮夙,皇帝的意思,是讓他斟酌著不輕不重地罰一下了事,可他卻大張旗鼓地來求見,又把這難題送回了皇帝面前。元宏心裡有幾分不快,說話的口氣也跟著嚴厲了幾分。

於烈跪在殿內金磚地面上,從袖中取出幾張紙來,雙手高舉過頭頂,呈給元宏:「羽林侍衛營的馮夙,未經長官允許私自外出,臣已經罰他在營中關禁閉思過。」

元宏聽了這幾句話,面色才和緩一些。用私自外出的名義處罰馮夙,輕重很得當,既要嚴罰以儆效尤,又不會罰得太重。他示意於烈把手裡的幾張紙遞上來,隨口問道:「這又是什麼?」

於烈不敢直接與皇帝對視,上身稍稍向前,把紙張放在元宏面前的書案邊緣,低頭稟奏道:「馮夙禁閉思過二十天,今天日子剛好夠了,臣原本是想去放他出來的,沒想到在他的房間內發現了這個東西,臣不敢隱瞞,立刻拿來請皇上過目。」

聽他說得嚴重,馮妙也忍不住想知道那張紙上究竟寫了些什麼,心裡已經在不住地嘆息,早知道夙弟現在會惹出這麼多麻煩來,當初還是應該早些聽王玄之和元宏的勸,讓他多在外歷練歷練。

元宏一頁一頁地翻看過去,臉色越來越陰沉凝重,他最後把那些紙輕拍在桌面上,沉聲對於烈說:「先把馮夙繼續關著吧,這件事朕會親自處置,你先退下。」

於烈走後,馮妙上前拿起那幾張紙翻看,只見上面大大小小地寫滿了名字,字型有些古拙怪異,不知道是故意這樣還是落筆時寫錯了,有好些字缺了幾筆。她茫然地看向元宏:「這……是夙弟寫的?」

元宏定定地看了她片刻,才點了兩下頭:「於烈剛才說的很清楚,他把馮夙單獨關著,湊巧那房間裡有些筆墨紙張,今天再去便發現了這個。這字型雖然跟馮夙平常的字型不大一樣,可是你也該看得出來,落筆的習慣卻是跟他平常寫字一模一樣的。」

他指著幾處帶提手旁的字給馮妙看:「馮夙寫這一筆豎鉤時,習慣在這彎角處稍稍向右頓一下,這幾張紙上的提手旁,都有向右頓的痕跡。」

馮妙對照了幾處,的確如此,可她還是不明白,這些紙張看起來就像是隨手練字用的,上面的字根本連不成句子。想到夙弟,她的心都亂了,焦急地問:「皇上,這上面寫的究竟是什麼?怎麼……我一點都看不懂呢?」

元宏按住她的手,示意她先別驚慌,拿過一張紙指給她看:「妙兒,這些字你看不明白,並不奇怪,因為好些都寫錯了。這些字也連不成句子,而是……人名,你看著奇怪,因為這些並不是漢人的名字,而是鮮卑人的名字。早先的鮮卑名字,還沒有像今天這樣漢化,只是根據讀音選擇相似的漢字,記錄下來,因此本身並沒有什麼含義,不像漢人的名字那樣,每個字都帶著美好的寓意。」

馮妙越是想要聽明白,就越覺得腦海中一團混亂:「夙弟寫這個做什麼?再說……再說……就算是從前的鮮卑人名,夙弟寫在紙上,又有什麼要緊?」

「這不是普通的人名,」元宏的聲音越發沉鬱,「這是一個埋藏多年的秘密,連朕都以為,它永遠不會有再見天日的那一天了,沒想到,朕卻用這種方式看見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