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3、節外生枝(二)

步生蓮:六宮無妃 華楹 第2頁,共2頁

元恪抬起頭,驚訝地看向她:「母妃,您這是……」

「母妃希望這件事能夠過去,不過恪兒你要記得,並不是每個錯誤都有機會彌補。你做了錯事,母妃仍舊要罰你,今晚你去抄五份經書來,好好靜一靜心神。」馮妙把宮門簿記收好,又叮囑了幾句,才叫元恪離開。

等他走遠,馮妙才對素問說:「二皇子大了,看來需要跟皇上說一聲,給他另闢宮室居住了。」元恪的確是個聰慧的孩子,小小年紀,就能想出這樣的計策來,雖然算不得完美,可畢竟已經很周詳了。越是心思靈巧的孩子,越容易生出些旖旎心思來,既然發現了,便該早些掐斷才好。

元宏再一次踏足華音殿時,神色間帶著幾分疲憊:「妙兒,朕知道馮清曾經百般為難過你,可她犯下如此大錯,朕也沒有殺她,是因為朕答應過思政,無論如何不取馮清的性命。這是他最後一個願望,朕不想在這件事上有負於他。」

馮妙輕輕「嗯」了一聲,她能理解,帝王一諾,重於千鈞,更何況還是對著自己親如兄弟手足的臣子,所以她知道上元夜那些人是馮清收買的,也沒有向元宏哭訴求一個公道。她不想讓元宏分心為難……

可元宏此時真正擔心的,卻是馮妙。馮清因為當眾對宗廟不敬,被廢出宮,那些老臣無話可說,可要是被他們再抓住這件事不放,矛頭又會全都指向馮妙。馮清曾經告發馮妙通敵叛國,在青巖寺差點處死了她,人人都知道這對姐妹不合,馮妙此時是最有動機加害馮清的人。

事實上,元宏擔心的事,已經開始發生了。廢后在瑤光寺內被驚嚇生病的訊息,很快便傳開了。所有不利的說辭,都指向了馮妙,她的婢女去過瑤光寺,她也看過出入宮門的記錄,送回時上面的一頁被墨染汙了,更要緊的是,既然昌黎王和馮大公子都已經故去,馮清是最能夠證明馮妙姐弟兩人身份的人,親王們幾乎是一邊倒地要求皇帝嚴懲馮昭儀。

這種情形不是第一次出現了,早些年在平城時,馮妙為了保住腹中的孩子,曾經主動提出開鑿洞窟佛像,引起朝臣非議。最後的結果,那孩子好不容易長到五個月,終究還是沒有留住,馮妙自己卻不得不離開皇宮,在青巖寺苦修。

「妙兒,朕也用你說的方法試探過高照容了,甚至故意叫她模仿朕的筆跡在書上補幾個字,」元宏攬她在懷中,手指撫摸著她的發稍,「可她寫出來的字,跟朕半點也不相像。這件事你能不能……不要想了,朕自會解決好,你可以多花些時間陪陪懷兒,早些教他寫字讀詩。」

馮妙從他懷中掙出來,沉思著說:「或許是她在筆跡這件事上格外小心,不肯讓人抓住一點把柄,我總覺得這些事情一定跟她有關。」馮妙略一猶豫,便把忍冬的事也說出來:「我很肯定,一定她叫春桐對忍冬下手的,只是可惜沒有任何證據。」

「妙兒,」元宏從背後攬住她,「高照容是貴人夫人、皇子之母,如果沒有確鑿的證據,只憑一個瘋傻宮女的指認,朕不能殺她。」他是皇帝,做一件事情,要考慮的實在多。

他所想的,遠比馮妙更加深遠,如果這些事情真的是高照容做的,那麼還有太多太多的疑點無法解釋,必定有人在暗中支援她。比起高照容本人,這股暗中周旋的勢力,才是大魏真正的隱患。舍小而取大,舍輕而取重,馮妙告訴過元恪的話,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萬分艱難。

「我知道,皇上總有很多不得已之處。」馮妙微微低頭,神色有些悵然,即使不能完全理解,她也願意尊重元宏的選擇,誰讓她愛上的男人是天子呢。

這種默默隱忍的表情,讓元宏心頭一陣刺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馮妙所受過的委屈,只因他是天子,他不能簡單地像一個丈夫那樣,把她受過的欺侮一一送還回去。他從沒說過,卻不代表他從不知道,他不能像王玄之那樣,捨棄一切只為盼她安好,他甚至不能像高畫質歡那樣,時時刻刻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出現。他要理政、要出征、要巡視、要祭天……他要想的事太多,只能把他最想念的人,藏在心裡一個角落。

一個念頭不可遏制地滋長起來,他的確……不是一個稱職的丈夫。

「妙兒,」元宏試探著問,「朕聽說你檢視過宮門記錄,你那麼聰明,或許猜到了是什麼人安排了瑤光寺裡的事,跟朕說說你的看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