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妙心中焦急,卻因為氣息急促而說不出完整的話:「宏哥哥,沙土……地下有利刃……你快些……快些出去吧……」
帝王的墓室內,都有預先設好的機關,防止百年之後被人侵擾。她被人迷暈了帶到這裡,醒來時依稀聽見有人在說起墓室內的機關,只要湧出的沙土堆積得足夠多,就會掀翻腳下的青石板。
拓跋宏一言不發,把火摺子隨手插在青磚縫隙間,專心地切割捆住馮妙的繩索。腳下的石板已經與周圍的地面分離,馮妙隱約看見石板下方是一處空洞,洞內地面上豎著半尺長的尖刀,寒光閃爍。
「宏哥哥……求你……走吧……」她拼命搖頭,想要制止他以身犯險的傻氣,湧出的眼淚打溼了地上的細沙。他要做光耀千秋的帝王,不該為了一個女子葬身在這裡。
拓跋宏抿緊雙唇,手裡的劍用力一錯,最後一股牛筋繩終於斷開。馮妙只覺得手腕上驟然一鬆,整個人便跌落下來。拓跋宏伸開雙臂把她接在懷中,兩個人一起倒在地上。
落地時的力道,給了腳下的青石板最後一股衝擊。隨著一連聲「喀拉喀拉」的響動,那塊石板緩緩翻轉,他們兩人隨著細沙一起,不由自主地向下滑去。光滑的青石板上,到處都是流動的沙土,根本沒有地方可以攀爬借力。
拓跋宏迅速打量了一圈墓室內的情形,低頭在馮妙面頰上輕吻,對她說:「抱緊朕。」
此時已經沒法再說什麼推拒的話,兩人要麼一起逃生,要麼就是一起掉進佈滿利刃的空洞中。馮妙伸手緊緊勾住拓跋宏的脖子,讓他能騰出一隻手來握住劍。
拓跋宏緩緩放低身形,減緩下滑的速度,等到青石板與下方的空洞側壁拉開一段距離時,他驟然發力,雙足在青石板上用力一踢,手裡的劍身準確地戳進了側壁上一處青磚縫隙,把兩人懸在半空。
青石板還在繼續緩慢轉動,很快便會完全翻轉過來,把下方露出的空洞重新封死。拓跋宏凝神等待著青石板另外一面翻轉過來,準備縱身跳上。如果不是因為多帶著一個人,他現在就可以沿著洞壁攀爬上去。
馮妙越過他的肩頭向後看去,青石板的另外一面漸漸顯露出來。與剛才佈滿細沙的那面不同,這一面上佈滿了半寸長的尖釘,不像空洞下方的利刃那樣立刻就會要人性命,可帶著一個人滾上去,也必定會受傷。
「宏哥哥……」馮妙忽然努力向前,往他唇上吻去,唇齒相接間,她把雙手鬆開,由著自己往下滑去。她見過拓跋宏黑衣夜行時的身手,沒有了她這個負累,他一定能安然脫身。
可拓跋宏像是早已經料到了她要做傻事,一隻手把她攬得更緊,同時在她唇上重重地咬了一下,讓她清醒過來:「你再亂動一下,朕現在就鬆手,跟你一起跳下去幹淨!」
來不及再說多餘的話,石板已經轉得越來越近,拓跋宏在她眉眼之間輕吻,溼熱的觸感讓馮妙閉緊了雙眼。就在同一瞬間,拓跋宏握劍的手鬆開,人在洞壁上連踏數步,縱身一躍,跳上了青石板。落地時,他的手在馮妙腦後一壓,把她整個臉都擋在自己身前。磚縫間的長劍發出龍吟一般連綿不絕的聲響,最終消失在青石板的隆隆聲響中。
身上傳來落地的踏實感,馮妙從他懷中掙脫出來,瞪大眼睛去看,眼淚像泉水似的,沒完沒了地湧出來。一旁的火摺子恰在此時燒到了盡頭,散出一縷黑煙後驟然熄滅。墓室陷入黑暗前,馮妙只看見拓跋宏半邊肩膀擋在她身前,正落在尖刺上。
拓跋宏在黑暗中摸到了馮妙的臉,用手指抹著她的淚,只說了一句「哭什麼」,就拉著她往門口快步走去。墓室中再次響起流沙傾斜、石板滑動的聲音。腳下那塊帶刺的青石板已經嚴絲合縫地與周圍地面合攏,這聲音代表著還有其他機關也被觸發了。
這一次,細沙堆積的速度明顯快得多,地面上很快就積了厚厚一層,絆住了他們的腳步。整個穹頂連著墓道石壁內,似乎都有石質圓輪在滑動,發出的聲響四下回應。
靠近門口一側的聲響越來越大,拓跋宏凝神細聽,忽然用手臂把馮妙圈在身前,低下身子迅速後退。隨著「轟」一聲巨響,一塊頂門石從墓室頂部落下,正砸在他們剛才站立的地方,封住了墓室大門。
黑暗中,拓跋宏的手臂無聲收緊,引著他來這的人,根本不跟他講條件,而是要直接把他困死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