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千里東風(二)

步生蓮:六宮無妃 華楹 第2頁,共2頁

拓跋宏把馮妙放進馬車,自己也跳上去。拓跋瑤正要擠進來,卻被他抬手一攔:「不想我去跟太皇太后說,收了你出宮的令牌,就去坐你自己的馬車。」拓跋瑤吐吐舌頭,抱歉地看了馮妙一眼,小跑著走了。

馬車並不寬大,簾子一放下,車廂內的兩個人,就幾乎膝對膝地坐著。馮妙縮在一角,仍然聞得到拓跋宏口中散出的酒香,混合著他身上的男子氣息,漸漸彌散開,佈滿了整個狹小空間。明明沒有飲酒,她卻覺得頭有些發昏,手腳越發冰涼。

「從前倒是沒看出來,你還挺會討人喜歡的。」拓跋宏俯身向前,剛好可以俯視她小巧的臉。她被拓跋瑤推出來時,他就看見了,其實漢人的衣裝更適合她,素淨飄逸,眼神里那一點小鹿似的恐慌,剛好落進他眼裡。

他不喜歡那些人看她的眼神!

馮妙輕抿著嘴唇,胸口隨著緊張的呼吸微微起伏。她故意聽不懂拓跋宏話裡的意思,小聲說:「討皇上喜歡,是我的本分。」

拓跋宏坐回去,口中發出一聲輕哼,不知道是冷嘲還是淺笑,目光在她身上看了幾圈,才懶懶地說:「過來。」

馮妙不敢違逆,貼著廂壁小心地靠過去,手腳都不知道放在哪裡好。馬車在路上一顛,她便不由自主地向一邊歪去,被拓跋宏就勢一拉,剛好抱在懷裡。

酒的香氣撲鼻而來,將她兜頭籠住,無處可逃,男子的嘴唇,覆蓋在她小巧的唇上,一陣酥麻從背上直竄起來。馮妙慌亂地閉上眼睛,雙手茫然無措地伸手輕推,可她那點小小的力氣,根本推不動分毫。

拓跋宏把她緊壓在胸前,在她唇上淺淺地咬,看見她害怕又無助的樣子,笑一聲說:「你還是第一個,敢在這時候想要伸手推開的人。」馮妙越發不敢說話,連動也不敢動,她貼在拓跋宏胸口,聽得見他比平常略微低啞的聲音,還有他一聲聲戰鼓似的心跳。

她知道那代表著什麼,可是又不全知道,因為未知的那一部分,才更加害怕。

拓跋宏像品嚐佳釀一般,在她唇間遊走,良久才說了一個字:「甜。」他一放手,馮妙就急忙忙地逃到車廂另一邊,整理散亂不堪的鬢髮。拓跋宏上下打量了她幾眼,忽然似笑非笑地說:「看來你平日還是太閒了,還得給你找些事做才行。你的妹妹已經進了位份,接下來便該輪到你了。得好好想一想,挑個好日子才行。」

馬車在禁宮角門前停住,馮誕在車外詢問:「可要一起進去?」

拓跋宏看看馮妙,對馮誕說:「讓她先從這裡進去,朕繞到另外一邊。」他搭著馮妙的手,把她放下馬車,卻又在她轉身要走時,把她拉回來,貼在她耳邊說:「你要小心點,罪證別被人看見了。」

馮妙更加驚惶,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只能窘迫地抽出手來,急匆匆地施禮告退。她一路跑回華音殿,原本燥熱的臉頰,被風一吹,忽冷忽熱。直到關上房門,心口還在「咚咚」地跳,那燻人的酒香,好像已經留在她身體上,依舊縈繞不散。

忍冬走進來,看見她的樣子嚇了一跳:「娘子,你這是怎麼了?」

「沒……沒事……」馮妙尷尬地掩飾,轉頭往銅鏡中一看,不由得「啊」的一聲,整個人羞窘得幾乎從內到外都燒起來。她的口脂都已經花了,暈染得到處都是,一看便知道,馬車裡發生了什麼事情。

原來拓跋宏說的「罪證」,就是指這個,而她竟然帶著這樣的罪證,一路走回來。她用雙手矇住臉,只想躲起來,什麼都不想說。

忍冬打了水來給她淨臉,剛擦了半面,長安殿的宮女心碧便急火火地跑進來,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馮娘子,快……快去長安殿看看吧……」

馮妙一驚,以為是林琅腹中的孩子有什麼不好,忙忙地問:「究竟怎麼了?」

「北海王爺不知怎麼突然來了,把我們都硬趕了出來,淑媛娘娘……淑媛娘娘她……」心碧說到一半,已經快要哭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