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上的冷血就變成血人,也分不清是他的血,還是敵人的血!
「砰!」
那人倒了下去,就在冷血的身旁。
冷血全身乏力,他知道此際絕不能接下任何一擊!
他必須知道此際是否尚有敵人!
有!
那人正看著他,手中有一柄淡藍色的劍!
陰陽無極!
那人仍在竹和林之間。
他忽然垂下頭,看看地上孤獨的長影。
「他們下會是冷血的敵手。」
陰陽無極!
他早已準備這一擊,只是現在他遲遲未發,只是因為他心中早已恐懼。
他看不出冷血傷在哪裡?傷得重還是不重?
而冷血仍躺在地上,兩眼就仙兩道冷寒的劍光,像已刺進他的骨髓裡。
他親眼看見冷血中伏、落網,又脫伏、破網而出!
他親眼看見冷血中鏢、中劍,也看見冷血出劍!
他親眼看見首先是魏明飛中劍身亡,接著馬四海也死了,最後黃喜山也倒下了。
他親眼看到他們一個個死了,卻不知他們是怎樣死的。
但他無法不相信他的眼睛。
他知道冷血受了傷,等著他出擊。
他知道這是殺冷血的最好機會。
他知道當他的劍一劃出,自己可能先死了。
所以他握劍的手顫抖著,遲遲未出。
只是他不知道冷血根本已無力出手。
他不知道冷血剛才只是在等死。
他不知道冷血身上的血有一半是從自己身上流出來的:一個人流這麼多血,鐵打的也難以支援。
他更不知道冷血現在已回過一口氣了。
——世上有一種人,只要給他回一口氣,他就能重新立起,擊敗敵人。
突然冷血站了起來,嘴角似有一絲笑意。
他長長吁出一口氣:「你不出手?」
陰陽無極全身一顫,尚未開口;冷血陰陰地接道,「你不出手我可要出手了。」
他再道:「一個人在他應出手時不出於,早就該死了。」
陰陽無極根本聽不清楚,但寒意更甚,顛聲道:「你……」
冷血道:「我出手。」
「手」字才一齣口,「嗡」然寒光暴長,冷血已出擊!
「錚!」
冷血的劍被陰陽無極硬生生架住。
冷血冷冷地哼了一聲,長劍劃過陰陽無極長劍,斜刺而出!
冷血根本不用收劍。
他的第一劍似是為了第二劍而出:第二劍似是為了第三劍而出:劍劍相連,只有最後一劍除外。
從沒有人能接下冷血的最後一劍。
冷血從未發過這一劍,當那一劍刺出時,是將全身苦修的功力聚集一起,一擊無敵!
就是冷血已身受重傷,對冷血這一劍的勁力亦無影響。
江湖上的人都知道冷血有四十九劍,面最後一劍當然便是第四十九劍!
五年前那唯一能逃出他的追殺的大敵,已把他擊得重傷。但卻不敢再逼近下毒手,只因冷血已聚起最後一擊。
所以那人還是先行避了開去。
「涮!」
冷血的第二劍居然也被架住。
冷血的眼光略有一絲驚異,第三劍又已刺出!
陰陽無極一聲怪嚎,冷血的長劍貫胸而過,捂胸而退。冷血一柄刀似的盯住他。
「你居然能接下我兩劍!」
陰陽無極這時已死去。
陰陽無極本有機會殺死冷血,現在卻死在冷血的劍下。
陰陽無極不但比其他八名死者功力高出數音,在江湖上的名頭也最響亮,不過他在這十三人中,功力僅排第五。
若不是冷血已負傷,陰陽無極也許只能接下冷血一劍而已。
那人依舊仁立於竹與林之間。
他就像一座山。
他忽然抬頭,一條人影飛馳而至!
諸葛賢德。
諸葛賢德一揖身,尚未發話,那人冷冷地道,「冷血並沒有死。」
諸葛賢德一愣,即答:「是。」
那人冷哼一聲:「既然冷血沒有死,魏明飛、馬四海、黃喜山、陰陽無極就該死了。」
請葛賢德又一愣,他本來就是要報告這幾件事,但那人都已先知曉了,只得答道:「是。」
那人目中精光一閃。
諸葛賢德的口才,在此人面前,簡直全派不上用場。
諸葛賢德道:「只是有一樣!冷血已負傷。」那人霍然轉身,諸葛賢德又道,「而且傷得不輕。」
那人沉吟了一陣子,道:「那就夠了。」
接著道:「派孟行雷去。」
諸葛賢德道,「是,」
那人又道,「你保護銀兩,無論孟老四是否能除冷血,後日破曉我們將穿林而出。」
那人又望了望天,緩緩地道:「今晚將會有一場暴風雨。」
今晚的確會有一場暴風雨。
而且還有一場極其激烈的戰鬥。
自己是否還能在激戰中生存呢?冷血想。
每個人都要生存,要生存就得擊敗阻礙自己生存的人;但是否每個人都能擊敗自己的敵人呢?
他一共有五處傷口;四處是為暗器所傷、一處是左肩的劍傷。
當他脫網而出時,已把全身功力集中,暗器雖能命中,但未及深入便被內力逼彈出來:這四處傷口雖能令冷血鮮血淋漓,但仍不致令他倒下。
可是他左臂是在半空中受了馬四海的一擊:入肉五分,長三寸,所以那一陣子劇痛,令他一時喪失了戰鬥能力。
冷血把他的傷口都包紮起來。
他知道今夜至明日如不能追殺到其他的人,到了後天一齣森林便再也無法可施。
他知道追捕愈來愈難了。
他知道對手愈來愈強了。
他知道對方只剩下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