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哭法,真的是隻有萬念俱灰之後的重生才會有的,也只有心靈相通的人們,才能真正聽得懂。
呼吸一哽,赫爾曼心疼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他想叫她,想安慰她,寶貝別哭,我在,我一直都在。
可是為什麼,他竟是連聲音都找不到了?
一直站在一旁的霍博特和米勒,見赫爾曼一直都不開口,而且姿勢也從頭至尾都沒有變過,心中很覺奇怪,明明那麼想著她,知道她沒事了,按常理來說,應該噼裡啪啦說個不停的,可他倒好,怎麼半點反應都沒有?
霍博特和米勒著實覺得納悶,在面面相覷了眼之後,幾乎是同時的,一左一右的向著赫爾曼探過了頭。
這一看不得了,幾乎是立刻的,兩人均是僵住了!
這……
眼眶一直是紅著的,攥著拳頭,米勒在沉思了幾秒之後,從赫爾曼的手中取過了電話。
「喂,朵拉,是我,你先別哭,告訴我們你在哪?……嗯,對,我們在山頭……好,我立刻就同他一起下山……什麼?你想和他說會話?還是算了吧,他現在根本不可能開的了口,因為……」
偏過頭,將視線重新投向了赫爾曼,眼底劃過一絲心疼,米勒猛地閉上了眼睛,似是不忍再看,啞著嗓子,他壓抑萬分的道:「因為,他在哭。」
是的,赫爾曼在哭。
其實說哭,有點不太符合,因為,赫爾曼那張猶如冰雕一般的冷峻臉龐上,依舊沒有半分的表情,可是淚水,卻在從他的眼眶之中不停的往下滑,一顆,接連著一顆。
自從相識開始,米勒從來都沒有見到過赫爾曼展露出絲毫脆弱的樣子,而霍博特,其實也是沒有的,多少年了,他的哥哥都強悍若天,無論經歷了什麼永遠都是那副冷冷冰冰的死樣子,可是現在,他竟是,竟是……
而更讓人不能明白的是,為什麼明明是在哭,可他卻依舊可以保持著面無表情?這幅樣子,不知情的人看過去,只會以為他是被清水覆了面,那顆顆滑落的,也只不過是水而已。
可他又確實是在掉眼淚,雖是面無表情,不過那雙眼,那雙被淚水盈滿了的眼,透出了一股子悲傷,這般矛盾的表現,看起來就好像是在強硬的壓抑著什麼,如斯的強烈,如斯的富有衝擊力,以至於那漣漣淚水,看上去如此真實,如此,悲痛……
寒風悠悠呼嘯,跌落傷悲。
一聲老公,一個想字,一陣哭泣,就像是槍彈投來,精準無比的射中了男人的軟肋,那份從她失蹤開始就一直死死壓抑著的隱忍,終於徹底的爆發了,所以赫爾曼根本控制不住,所以,他落淚了,因為,她回來了,所以,他可以肆無忌憚的宣洩了。
男兒有淚不輕彈,真的只是因為,未到傷心處而已!真要被狠狠戳中了命門,誰人扛得住?誰能!?
「朵拉,你根本想象不到,他這一天一夜都經歷了什麼,快點出現吧。」
輕聲啞語的呢噥著,米勒終於睜開了雙眼,掛下電話,他再度抬眸看向了赫爾曼,不過這一次,跌入他眼底的,不是赫爾曼那張佈滿了淚水的冰雕面容,而只不過是,他的後腦勺而已。
因為,就在他和洛傾城對話的同時,他終於回過了神來,許是因為太不習慣在眾人面前展露真實的情緒,他立刻就將身子轉了過去,背對著他們,讓自己的臉,迎在了風中,而那方才似是絕了堤的淚水,也被風乾了。
筆直的站著,一動也不動,赫爾曼將視線隨意的投向了半空之中的一個盲點,一言不發,面色平靜無波,可是心裡頭卻又是,波瀾起伏,幾乎都要抵達了壯闊的地步。
他在反思自己方才的失常,說實在話,這對他而言是極為丟臉的,甚至根本就不是個男人應該有的表現,可是他是真的沒辦法,在聽到寶貝說想他的那一刻,他的身體裡面立刻就有一股強大而陌生的潮汐湧了上來,來勢洶洶,讓他根本無法抗拒,只能隨著心走。
罷了,只要她回來了,丟臉一回又何妨?
其實,這真的不丟臉,這樣子的他,才是屬於人間的,會哭會笑的,擁有七情六慾的,真正真實的男人!
沉默半晌,深吸一口氣,捏緊拳頭,抬起,對準自己心臟的部分死死的按了一下,感受到了它的生機,赫爾曼終於凜唇一笑……
「她在哪?」
「正在趕來的路上。」
「下山。」
捏著電話,聽著嘟嘟嘟的忙音,洛傾城愣了片刻。
赫爾曼在哭?
米勒說她無法想象他都經歷了些什麼,其實,他說錯了,她完全能夠想象的到!因為,他所承受的,就是她的,更何況,她也同樣備受著煎熬,並不見得比他好多少!
不過算了,能活下來就好,她現在迫切的想要見到他,抱住他,親吻他!
「帶我去找他,速度要快,我很想馬上見到他。」
斂去一切思緒,按捺住蠢蠢欲動的心跳,洛傾城偏頭吩咐著身旁的守衛,由他帶著趕赴了赫爾曼所在之處,那也是,她心的,歸宿!
今天一萬兩千字完畢!北鼻們看文開心,週末愉快,明天,嗯,相見,相親又相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