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城蝶戀 074.坦白,她的過去(3)

「發現這個事實之後,我很恐慌,這裡如此陌生,我雖然會德語,可是我卻連自己的身份都不知道,根本看不見未來,那種絕望,比死過一回還要深刻,我這一輩子都忘不了。當時,我就是抱著這種如死灰一般的心情在街上隨意的遊蕩著,而後。」

「而後,我就遇見了你。」

頓了頓,洛傾城的眼睫毛輕輕顫了顫,從眼皮子底下瞅了一眼赫爾曼,她的眼神,怯怯……

赫爾曼想,他這一輩子都忘不了這一抹眼神的,她的眼睛雖然依舊乾淨如初,可是內裡的恐慌,卻比初遇那一晚還要濃重,就這麼一眼,卻猶如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黑暗之中突然伸出來,握著刀子,一寸一寸的剜著他的心,這種痛感,簡直能要了他的命!

「你……」

眉頭緊緊蹙起,心疼到無以復加的地步,深深望著神色怔然的洛傾城,赫爾曼剛開口說出一個字,卻又不知該如何說下去了。

只不過,也不必他說,因為,沉默了片刻的洛傾城,再一次的開了口……

「當時你應該能夠發現,我就像是失去了生命力的人吧?」

唇角微微一動,洛傾城說的淡然,只是那微然挑起的眉梢,卻將她此刻的真實情緒盡然洩露,大刺刺的暴露在了男人的面前,他深刻的感覺的到,她的苦澀,孤寂,彷徨,以及……害怕。

想來,真的是徹底陷進回憶裡面去了吧?

「確實,那個時候的我,本來就是個剛從死亡中清醒過來的人,面對全然陌生的環境,怎麼可能不害怕!你不知道,當時的我,真的恨不得自己死了算了!在那種時候遇見你,我也不知道上蒼到底是什麼用意,那個時候我也沒心思想,只顧著擔心未來,幸好,後來我就碰到了吟惜,那時,她喊著我的名字向我跑來,臉蛋通紅,想來應該是在找尋我的過程中被冷風颳的,雖然並不認識她,可那時,我卻立刻抱住了她,因為,她就是我的救命稻草。」

這一幕,赫爾曼依舊記得,記得很清楚,那時他在車裡,看她哭的稀里嘩啦的,那麼慘,就像是真的要死去了一般,那一剎,饒是一向冷漠異常的他,心間都禁不住泛起了一絲莫名的情緒……

那個時候不懂,後來愛上她之後,回憶過往時,赫爾曼深刻的明白,那種情緒就叫做心悸,心的,悸動!

原來,在初遇那一晚,他的心,就已經為她而悸動!

這算什麼?一見鍾情?

憶及過往,明明應該是苦澀的,而洛傾城也確實在苦笑,可是不知道為什麼,赫爾曼的心裡頭,卻湧出了一絲絲的甜味,這種感覺,就好像是在沙漠之中行走的旅人,突然喝到了一口清冽的泉水,甘甜,在口腔之中淡淡回味著……

甜味湧上心頭,而後又溢位了表層,在赫爾曼的眉間款款縈繞著,極為難得的溫柔,只可惜,洛傾城依舊是垂著眼眸的,因此,遺憾的錯失了這一幕。

「我的前世,恩,應該說就是我本人,也叫洛傾城,很平凡的一個女子,雖說姿色姣好,可也絕對比不上現在這一具皮囊。在那個世界,我有父母,本來還有一個親弟弟,卻早早離開了人世,父母親受到的打擊很大,幾乎是一夜之間就蒼老了,家裡條件並不好的,父母親身體又都不好,治病幾乎把所有的積蓄都花光了,我就是在這種環境中早早的成熟了,畢業之後,為了讓他們過得更幸福一點,我拼了命的工作掙錢,生活其實過得真的很艱辛,而且枯燥,有的時候累到快要趴下了的時候,我甚至都在想,活的這麼累,連逛個街的時間都沒有,還不如死了算了!可是當降臨這個世界以後,每天渾渾噩噩的過著,呼吸著陌生的空氣,我總是忍不住回想過去,還以為會痛恨,可是每一次想起,我都覺得無比幸福,因為那個時候的我,還有一個可以撐下去的理由,因為我還有存在的價值!」

記憶,在剎那間,猶如洪水開了閘,皺著眉,洛傾城用著與她年紀不符的滄桑語氣,輕輕淡淡的述說的過往,那一段平凡枯燥,甚至是疲累的過去,不停的在她的腦海中盤旋著,同時,還有她父母那蒼老了的容顏,其間,滿是痛楚,那是因她的逝去而浮現出的痛楚……

眼角,驟紅,咬著唇,洛傾城死死的剋制著幾欲奪眶而出的淚水,心,在這一刻,鈍痛!

那刻意被她掩埋了的思念,也在剎那間,噴湧而出……

「你可能不知道,在最開始被你囚禁著的那一段時間,我是真的無數次的想過尋死,可我又怕真的就那樣死了,連回去的希望都沒有了,所以一直咬牙強撐著,本來我以為,我會終日孤寂,可誰知道,後來,後來我竟然愛上了你,你這個欺負我折磨我侵佔我侮辱我卻又讓我感受到存在感和價值的臭男人!」

嗓音哽咽如斯,吸了一口氣,一直低著頭的洛傾城,終於再一次的抬起了頭,望向赫爾曼,她的眼底,聚滿了淚水,卻連一滴都沒有掉下來,真是一如既往的倔強,卻也一同往日般的讓他……心疼。

抬起手,赫爾曼就要去抱洛傾城,卻被她立刻制止,搖了搖頭,她悽悽然的凝視著他,因著身高上的差距,幾如,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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