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房真是安靜極了，除了呼吸在交錯，洛傾城甚至都聽得見，彼此的心跳聲，他的明顯比自己的穩，而且，有力，仿若兩種極端的音符，平常根本連相碰在一起都是不可想象的，可是今天，卻纏繞在了一起，於此起彼伏間，甚至都勾織成了一首美妙的樂曲……

而就在這首樂曲剛剛奏起之際，他的食指一彎，壓著她的食指往下一扣！

心跳，驟然一個停拍，靜寂之中，洛傾城只覺扳機一動，隨即，「砰」的一聲，緊接著，在她還沒有回過神來的時候，又是一槍，而後，第三槍、第四槍……

一聲接著一聲，毫不間斷的在洛傾城的耳周傳蕩著，震的她耳膜都在發顫，而就在她懷疑自己就要失去了聽力的時候，赫爾曼稍稍停頓了下來。

就像是感覺到了什麼，洛傾城連呼吸都屏了起來，與此同時，赫爾曼的唇，再度貼上了她的耳，緩緩啟唇，低低喚道：「洛傾城。」

伴隨著這一聲低喚的落下，緊接而來的，又是一聲槍響，而後，很快的，槍聲甚至都還沒有完全消散，洛傾城聽見自己的耳畔傳來了一個音符。

其實真的是很簡單的一個音符，是全世界無論哪一個角落的語言每天都會說的，然而，不同的是，從赫爾曼喉間發出的，是洛傾城久違了的語言——中文，她的母語，她深深思念著的母語。

我。

對，我，真的是再簡單不過的一個字，然而對洛傾城而言，卻是世界上最大的震撼！

赫爾曼他，竟然說中文？！

屏著呼吸，唇瓣輕動著，洛傾城很想要說些什麼，或者是，發出點聲音也行，然而，她卻什麼都來不及反應，赫爾曼就扣著她的食指，一連數十槍，聲聲，顫她耳……

莫名的，洛傾城覺得，自己的心，都被這一聲接著一聲的槍響震撼到了，正在隨著它，顫抖！

黑暗中，洛傾城很下意識的數起了數，這種感覺就像是一種本能，很自然的就熟開了，在最後一槍落下之後，她的腦子裡很清楚的鐫著一個數字，三十一。

對，這一次，他握著她的手，在小幅度的移動間，整整開了三十一槍，中途，換了子彈匣，然而速度是極快的，她根本都沒有反應過來，就又是扣下……

第三十一槍落下，洛傾城的心，就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很奇妙的感覺，就像是他給予她的，安定而又安心，與此同時，伴隨著身後男人熱熱的呼吸，她的耳畔，有一個在縈繞。

愛。

而且，依舊是中文。

羽睫輕顫著，洛傾城在突然間，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可是赫爾曼根本不給她反應的機會，握著她的手，再度行動，又是一陣毫不停歇的聲響，在最後一發子彈穿過去的那一剎，耳尖，傳來了一個——你。

一直閉著的眼睛驟然睜著，這一次，洛傾城的呼吸，真的都要全部被奪去了！

我，愛，你。

純粹中文的音符。

「赫……」

「噓，先聽我說完。」

並沒有立刻放開覆在洛傾城眼睛上的手，在她抖栗著紅唇想要開口的那一剎，赫爾曼搶先出了聲……

「傾城，這些話我只說一次，你聽仔細了。」間在要給。

臂膀放下，帶著洛傾城的一起，垂落在了她的身側，赫爾曼的高大身軀貼她貼的極緊，好似要將她的生命，盡數納入自己的，與她深深的，融合在一起……

「霍博特曾經說過，像我這種冷血動物，誰被我愛上，都會是一場災難，註定要承受一生。我承認，我脾氣不好，耐性不夠，無情又暴力，自私又囂張，在沒有遇見你之前，我甚至覺得，自己是永遠都不會有心的人。我不浪漫，也不幽默，也不會說話，連逗你笑的口才都沒有，甚至連自己的真實情感都不會表達，跟我在一起，你確實承受了太多，也包容了太多，很多時候我甚至能夠感覺到你的累，可、是！」

啟唇間，赫爾曼的眉眼間翻湧而上的，是他這一生最為強烈的深情，是幾乎所有人窮其一生都無法得到的……

「可是傾城，沒有辦法，我就是愛你！我不喜歡用虛幻的言語承諾太多，我只有一個人，一雙手，我不能保證給你全世界，但是我的世界，都給你。我並不富有，能親手捧給你的，其實也就只有我這完完整整的一生了。如果沒有我，你的世界確實會簡單許多，可是失去了你，我的世界將不復存在！所以傾城，你願意是最好的，可你要是不願意，就算是扔，我也要全部都扔給你！我就是這樣的一個人，或許確實太霸道，跟我在一起你甚至會委屈，會因我的自私強勢而受到委屈，可是傾城，我……離不開你，所以，也只能委屈你一輩子了！」

語畢，赫爾曼終於放下了那覆著洛傾城雙眼手，改為攬上了她的腰。

任由他緊緊擁著，洛傾城整個人都陷入了呆怔狀態，遲遲不敢置信，而在眼睛重現光明的那一剎，她看到了前方的靶子，眼淚，在剎那間，陡然滑落……

白天還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