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人,在他清醒的時候已經夠能折騰他的了,怎麼睡著了,還在夢裡折磨他!?
將菸頭摁滅,隨意的一扔,恨恨低咒著,赫爾曼轉身去了收藏室。
並沒有開燈,只是熟門熟路的走到了桌前,坐下,將最愛的那隻槍取了出來,即使是在黑暗之中,赫爾曼依舊閉上了眼睛……
筆直端坐著,把槍拆散,赫爾曼就像是在撫摸情人一般,一個一個零件的撫摸過去,緊接著再慢慢的拼裝,極致的虔誠,同他親吻洛傾城一樣。
冰冷的金屬,觸到指尖的感覺,對赫爾曼而言是異常熟悉的,這是同親吻洛傾城完全不同的感覺。
親吻是火熱的、急躁的,在最起初的時候,會讓他心生出縷縷的慌亂,因為他從來都沒有經歷過如此強烈的情緒,竟能讓他失控!
可是在後來,他就漸漸的貪婪了起來,想要更多,而且,絲毫都不知道滿足……
他從來都沒有告訴過她,與她的第一次親吻,也是他此生的第一次,她曾說過,她生命中的所有第一次,幾乎都被他奪了去,可她又是否知道,他的,也都給了她?!
觸撫著槍支,一遍一遍的拆,再一遍一遍的裝,赫爾曼的手,逐漸顫抖……
拆卸槍支,這是他最為喜歡的,在尋常,更是能讓他安穩安定的最佳良藥。
可是今晚,卻失敗了……
冰冷熨進心底,他的焦躁不僅沒有減輕,反倒是越發加重了。
緊緊握著槍,赫爾曼的手,不停的顫抖著,深呼吸著,他想要壓制住無限蔓延的疼痛和思念,卻在忽而之間,猛地將槍用力一甩,重重的甩在了牆上!
「洛、傾、城!」
咬著牙,額際的青筋都繃了起來,一個字一個字的嚼著女子的名,赫爾曼的聲音,暗啞,且滿是悲憤,似是帶著濃深的不甘,卻又其實,飽含著傷痛和……不捨。
他都已經痛死了,她怎麼還來干擾他?他只是想要安靜的為家族報個仇,他甚至都已經做好丟棄性命的打算了,她怎麼能讓他心生留戀?她難道不知道,像他這種境況的人,除了死,是不能對世界抱有其他任何念想的嗎?尤其還是留戀,或者不捨!
赫爾曼真是不明白,為什麼愛一個人,會這麼難!?
又為什麼,為什麼相愛,卻還要傷害!?
不,不僅僅如此,此刻的他,甚至還根本不死心,他特別想要知道,當他的名字滑過洛傾城耳朵的時候,她的腦海之中,會閃現些出什麼?
應該,會是怨恨吧?他甩了她,說出那般決絕的話語,她那麼要強,自尊心又那麼重,絕對會覺得受到了劇烈傷害的……
眼眸依舊緊緊闔著,思及那天,赫爾曼的喉頭,一陣陣的苦澀。
他本以為,一切其實會很輕鬆,就幾句話的事情而已,然而,當親口說出我不要你了,那幾個字的時候,他的心口,卻驀然抽痛了起來,極其的尖銳,是他這一生都沒有體驗過的痛,就像是有什麼利器,將他渾身的血肉拉斷了一樣……
她離開了以後,他去跑步,整整一百圈,還以為,發洩了以後會好很多,然而,依舊痛,巨痛。
那時,赫爾曼甚至還一度自欺欺人,那隻不過是劇烈運動所造成的肌肉**罷了,然而,在深深的呼吸了好多次,疼痛依舊在無限制的蔓延之後,他發現,不是的……
真的,不是這樣的。
他痛,是真的痛!
他的心臟,在洛傾城入駐那一剎,就已然不再屬於他自己了,它是她的,她一個人的,她走,它也跟著從他的體內離開了;她生,它就生;她若是死去,它亦,死去……
其實,愛情,就是這個樣子的。
偶然有一天,就有那麼一個人出現,她在忽然之間降臨,緊接著便一頭撞了進來,把你的心臟,當成了她的家,而後,她在裡面動手動腳,放肆且隨意,即使每一下,都會牽著你心尖上的肉發疼,你卻依舊,愛她至深,甚至會恨不得,立刻將心門緊緊鎖住,讓她待在裡面,將她納入專屬於你的保護圈,讓她這一生,都不用再承受任何的風吹雨打,雷明,電閃……
她就是你心尖上的肉,就是你手心裡的寶,就像,洛傾城。
即使赫爾曼選擇了放手,可她在他心中的地位,依舊,只深,不淺。
放手!?
呵,他赫爾曼,怎麼可以無能到,放手才能保護她!?那是他的女人!不是別人!
真tmd窩囊!!
滕然站起身,一腳將精工細作的桌子踹倒,赫爾曼渾身躁亂,雙眼竟冒著猩紅,似是一頭陷入了狂躁之中的雄獅,瀕臨發狂的邊緣,卻,就在這時……
「上將,雷上將,您是在裡面嗎?」
是老管家,他睡的正熟,卻催魂電話叫醒了,兩通。
深知若非沒事,老管家絕對不會冒然來這打擾自己,拳頭攥緊,強壓下暴躁,赫爾曼冷聲一語。
「說。」
「米勒先生來電,說霍博特中將被……捕了。」極將間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