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不想戴它了嗎?還補它作甚!?」
男人的氣息猝然靠近,濃烈到幾乎嗆鼻,心頭一緊,洛傾城的呼吸都梗在了喉間,眼睫毛就像是一排小扇子,在男人的眼皮子底下撲閃著,她明明想要冷漠以待,卻終究像是個正在同男友使小性子的小女友一般,將頭別開了去……
「我沒說我不想戴,是你自己在瞎猜。」
女子的輕然語息之中,帶著一抹委屈,雖然淺淡,卻也足夠讓男人心軟了…
原來,竟是他誤會了她?
瞳仁縮了縮,赫爾曼眉梢上的那一層濃似冰靄的沉痛稍微淡了些,這就像是迷霧被風兒輕輕吹散,重現光明…
「那你為什麼要取下它?」
「我最近瘦了些,手腕變細了,戴它不合適,我擔心會掉下來摔了,這才……」
可最終,還是將它摔碎了,她親手摔的!
咬了咬唇,洛傾城欲言又止,說話這會,眼圈便已經紅了。
她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這鐲子對她而言也很重要,因為就是他為她戴上的那一剎,鎖住了她的心,摔碎它,疼痛並不比摔碎她的心要輕……
她是瘦了,瘦了很多,下巴尖了些,本來就小巧的臉蛋變的越發小了,卻又襯得那雙眼睛愈發的大了起來,眼波盈盈澄澈,望著他的時候,如雲一般溫軟。
「那我的心呢?」
「什麼?」t46y。
回過頭,洛傾城徹底懵了……
正在談論鐲子,突然扯到他的心做什麼?
「鐲子碎了可以補,那我的心呢?」
身子又往下俯了些,高挺的鼻樑抵上洛傾城的小巧鼻尖,拉過她的手,摁在了自己的心臟上,扣住,赫爾曼沉聲似低喃…
「傾城,我的心也碎了,你用什麼來補?」
頭頂燈光照下,男人那張俊美無鑄的臉,沉陷在這片強光之中,金棕色的頭髮也反射著燈光,乍看之下,似乎是髮絲本身就帶著光芒,是那般的耀目,將赫爾曼襯的就像是侗俊美的天使,然而,他是惡魔,洛傾城清楚的知道,他只是惡魔,會蠱惑人心的惡魔!
就像此刻,只是如此簡單的一句問話,卻輕易便將她高高壘砌的城防擊潰了…
「不、不要開玩笑!」
「我也從不開玩笑,尤其是和你。」到一我眼。
一句話,徹底堵死了洛傾城,怔怔的仰望著他,小嘴微微張著,她儼然,啞口無言…
這男人現在嘴皮子竟這樣厲害,竟然也會拿她的話來駁她了!?
怔看了赫爾曼片刻,唇瓣抿起倔強的弧度,洛傾城並不接話,只靜靜的把頭轉了過去,雙眸停留在她潔白的面容上,赫爾曼目光深深……
她的側臉如雪山上的水,寧靜靈犀,透著最為純淨的美,可這美麗之中帶著毒,冰冷刺骨的毒,是他最為憎恨的!
她就是這樣,一旦不想理他了,便陷入沉靜之中,用沉默反抗著,看似弱小,實則力量無窮,狠狠刺中他的命門所在…
尤其這幾天,她帶來的震撼和傷痛,他仍是無法釋懷的。
她就像是將自己封閉起來了一般,不吵也不鬧,就那樣安安靜靜的,用那對澄澈瑩潤的大眼睛過濾著周遭的一切,眼瞳之中的灰暗,深不見底,彷彿墜入了誰都無法知曉的絕望之中,這般無聲的控訴,才最沉重,好像他就是一個冷暴的劊子手,利慾薰心,生生的扼殺了她用心呵護的美夢,殘忍的折斷了她的羽翼!!
方才,其實是最近她最為熱情外放的時刻,雖然說出來的話,讓他的心徹底碎裂…
可是,與其她繼續用冷漠封閉自己,他寧願她惡語相待!
深吸一口氣,赫爾曼不死心的將她的臉又轉了回來,迫她看他,眸子裡面鐫著極為深刻的堅持,雖是望著她的眼,卻給了洛傾城一種,他看進了她心底的錯覺……
他已經受夠了她的冷,他一定要說些什麼,哪怕是將她激怒也好!
「這鐲子是我母親的遺物,是她留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東西,我把它看的比自己的命還要重要,它跌碎的那一刻,我覺得其實是我的心碎了,被你親手摔碎的。」
所以當她扔掉它的那一剎,他只覺得,她就像是對待一塊抹布一般,將他的心,隨意的一扔,卻又恰好扔進了冰窖之中,寒氣順著裂痕處,鑽進了他的內心最深處,蝕骨的冷意,將他整個徹底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