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你醒了,幸好。
說這句話的時候,赫爾曼的聲音竟像是被溫泉沁泡過的一般,氤氳著淡淡的暖流,緩緩淌進了洛傾城的心底,拂過她那顆已然千瘡百孔的心,讓傷口上的疼痛,稍減……
她聽得出來,他真的在慶幸,也當真發自肺腑的開心,可她卻快慪死了!
他這句話的言外之意,擺明了就是在說,洛傾城我用我的命賭你的愛,幸好,我贏了,所以,即使此刻你內心深處恨我恨的要死,可你依舊還是愛我的…
洛傾城估計,赫爾曼現在心裡恐怕得意的很,就差翹起尾巴,猖狂大笑的得瑟一句——你是愛我的,不是嗎?!
微話些來。是,她是愛他!愛到根本沒有辦法控制的地步!
這一點,洛傾城知道,她縱是百般狡辯也沒有辦法否認了!
是她不爭氣,如此輕易就著了他的道,除了自己,怨不得任何人…
可是她不甘心,她好恨吶!這男人簡直太過分了!但凡是個有善心一點的人,縱使不愛他,肯定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死在自己的手中啊!他怎麼可以、怎麼可以用這種方式威脅她?!
「那只是你僥倖而已!」
蒼白了幾天的小臉蛋,猝然浮現出了淡淡的紅雲,洛傾城不甘心的低吼著,其實,全然都只是在狡辯而已,她不想在他的面前完全失去掌控權,她不想要再傻傻的任他欺負踐踏了…
淡蹙著的眉尖悄然鬆了下來,緊緊繃了三天的心絃,也終於全然鬆懈,眼底劃過一絲笑意,赫爾曼並沒有點破洛傾城,只繼續濃情深切的凝著她。
真好,他從來都不知道,有位女子在自己面前吵嚷是如此幸福的事情,望著她鮮活的表情,他的心,瞬間被填滿,有絲甜味,在淺淺縈繞…
「無論如何,只要你醒了就好。」
低唇,貼上洛傾城的唇,眷戀不已的啄了啄,赫爾曼的聲音低沉,粗嘎,且有力…
可是聽在洛傾城的耳中,卻是變了味道的。
聽,如此隨意的口氣,狀似由著她,實則卻是在敷衍,好似是她在無理取鬧,而他則很大度的縱容著她,隨她怎麼鬧都行。
粉唇半咬著,氣他也不是,原諒又肯定不可能,洛傾城的心裡,真的是慪死了,一時之間,除了死死的瞪著赫爾曼之外,她竟找不到旁的法子了…
「別瞪,是你逼我的。」
深深望著洛傾城,扯了扯嘴皮子,赫爾曼竟然還有心思和她解釋,看著他那副正兒八經的模樣,她就更慪了!他這樣,當真是在變著法子的嘲笑她!
愛情,就像是一場戰爭,在他面前,她每一場仗都是節節敗退,時至今日,交了心,賠了孩子的命,就連她自己的命,都快搭進去了,儼然一敗塗地,偏偏她還有把柄被他死死的攥著,完全任由他在她的世界裡橫行霸道,囂張妄為,她卻無可奈何…
雖然她從來都沒有把愛情當成過戰爭,可她確實輸了,輸到一無所有的地步,不是嗎?
「放開我,我累了。」
收回了釘在赫爾曼臉上的視線,在內心深處逸出一聲長嘆,洛傾城清清冷冷的低語著,她的面色很蒼白,根本都不必偽裝就讓人觸目心驚…
「累了就靠著我。」
心尖上的肉再度微微揪起,狀似要將自己的力量傳遞給洛傾城,赫爾曼不松反緊的抱住她…
「總之,不許再睡了!」
話鋒一轉,赫爾曼的口氣略帶著幾分強硬,興許比往常還要霸道了些,可是隻有他自己清楚,那隱匿在其之後的,滿滿都是擔憂和心悸…
是她睡的太久了,嚇到他了。
他是真怕她再睡過去,萬一又是一睡不醒,叫他怎麼辦?
與其再讓他煎熬一次,還不如干脆現在就直接一槍了結了他!因為,這種折磨和疼痛,不止他,世界上的任何人,肯定都是沒有辦法再承受一次的!
見她的雙眼再度靈動的閃耀在他面前,心裡頭暖暖一片,赫爾曼從來都不知道,原來,僅僅只是望著心愛女子的眼眸,竟就可以讓他幸福到有一種想要落淚的衝動…
動了動唇,並沒有接話,洛傾城的心裡,微微掀起了一些波瀾,雖然他沒說,可她似乎有些懂,他是在擔心她再度一睡不起了。他眼睛裡面透露出來的,當真是關切,似乎還有些許的害怕?這稍稍撫平了她的傷痛,可這是不夠的,遠遠不夠!
貝齒輕輕釦住了唇瓣,眼眸微垂,不再看向赫爾曼,洛傾城並不打算搭理赫爾曼,她不想看見他得意的面容,更不想再度被他牽著鼻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