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話音落下,赫爾曼遲遲都沒有說話,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想些什麼,就像是害怕他會因為對答案不滿意,而生氣不理她了,又像是受不了這種沉默,洛傾城忽而動了動指尖,微微顫顫的補充道:「我只知道…」
「我只知道……我不想他死……」
不想。
輕輕淺淺的兩個字,劃撥過赫爾曼的心湖,激盪起了,一波高過一波的浪花…上又城這。
這個答案,雖然籠統,聽似什麼都沒有說,可實際上,卻是洛傾城心底,最為純粹的心念表露,完全出乎了赫爾曼的意料,也徹底的,取悅了他!
霍然間,赫爾曼就覺自己的心被漲滿了,欣喜和滿足從他的心尖口上逸出,熨的他整個人都暖暖的…
一時間,實在是按捺不住了,眼睛裡面有亮光在忽明忽暗的閃耀著,低下頭,赫爾曼忽然間就攫住了洛傾城的唇,不過這一次,不再是以往任何一次,那如同狂風驟雨似的強悍親吻,而是,輕輕柔柔的吮吸眉宇間,還盪漾著動容。
他知道她快喘不過氣來了,藉此,他將他的男人氣息,緩緩渡給了她,讓她不至於喘的那麼厲害…
然,洛傾城還是喘,胸脯急劇的起伏著,後來,更像是被他的熾熱陽剛之氣嗆到了,她在他的嘴裡,小聲的咳嗽了出來,嬌瘦的小身板,眼見著又要開始抗議性的掙扎了。
勉強將唇往後撤了去,眷戀不已的再度啄了啄,赫爾曼用額頭抵著洛傾城的,俊眸上的淡漠不再,凝注的,是許許的……深情。
竟然哭的這麼慘?
滿臉都凝著淚珠,眼睫毛溼透了,小鼻子也通紅,就連額頭都滲出了冷汗,也不知道到底是被嚇的,還是因為高燒的緣故?
可是好奇怪,明明她哭的跟個小花貓似的,慘兮兮的,可是為什麼,看在他的眼中,卻依舊覺得這般的……美?
不,甚至是前所未有的美麗,簡直動人極了!赫爾曼從來都不知道,原來,女人哭起來,還可以這麼漂亮;也原來,並不是所有的女人哭起來,都會讓他覺得厭煩。
一向剛硬冷鷲的面容,稍稍柔緩了幾分,赫爾曼將唇往洛傾城的臉上湊了過去,吮住一滴淚,似是在品嚐著味道一般,輕輕抿了抿…
很鹹,還帶著丁點的苦味,可他卻是覺得甜的,或許,是心裡的作用吧?
赫爾曼的心緒,如此這般的波瀾起伏,可是引發此的洛傾城,卻依舊只是軟軟的躺著,兩隻眼睛緊闔著,還是在哭。
她是真的被夢魘纏了身,再加上最近這一段時日,她每天都將精神狀態繃到最緊,做好了與赫爾曼時刻糾斗的準備,實在是身心俱疲了,而這一場高燒,來勢洶洶,將她燒了個天昏地暗,也讓她徹底鬆懈了下來,所以,這一開始哭鬧,就當真是怎麼樣都停不下來…
瞧,這不,才剛從赫爾曼被槍殺的驚恐境況下退出,她就又陷入了另一段夢魘之中,腦子裡想的,全部都是自己魂穿之後,前世父母親的悽楚和絕望。
「爸…媽…對不起…」
對不起,我不能再陪在你們的身邊,我不能再為你們提供歡笑,讓你們頤養天年了。
沙啞的聲音,又低又輕,飽含著委屈,偏偏洛傾城說的,還是中文,眉皺起一道淺淺的痕,赫爾曼根本就聽不懂,著實有些無奈。
俯身將洛傾城抱了起來,就像是抱著一個小寶寶一樣,赫爾曼一遍又一遍的親著她,讓她忍耐一下,乖一些……
他是真沒哄過人的,現如今,卻為了她,如此放低身段的哄著,早已經是有些不耐了,偏偏她還不停歇,趴在他的懷間一個勁的哭鬧著,若非她受了這麼嚴重的傷,先前又那般的惦記著他,他當真是會立刻把她弄醒,揪著她的小屁屁狠狠揍一頓的!
「等你好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咬著牙,赫爾曼低低恐嚇著,一口咬在了洛傾城的耳朵上,就像是洩憤一般,而後,含住一口水,他用嘴親自喂著她,如同石雕刀刻的俊臉上,滿滿都是不耐…
其實,赫爾曼完全可以讓下人來照顧洛傾城,可是,因為他不喜歡自己所處的地方有女人的味道,所以,他的府邸從來都只有男僕。那都是些大男人,霸道如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願意讓他們近了她的身的,因此,只能他自己來了。
可是,她鬧的好厲害,她以往一直都是溫雅嫻靜的,就算偶爾和他鬧脾氣,會顯露俏皮,可也從來沒有像這樣子的哭鬧過!
不知道她到底是在做什麼夢,嘴裡嘀嘀咕咕了一堆,時而中文時而德語時不時還摻雜了些英文,亂七八糟的,還含含糊糊,他聽不清,也聽不太懂,只隱約知道,她在不停的變幻著名字喊,除了洛吟惜,都是他不認識的。
最終,在隱隱又一次聽到吟惜這兩個字之後,赫爾曼忍不住去搖她,惡聲惡氣的道:「沒有洛吟惜,沒有什麼破爛…弟弟,除了我,你誰都沒有,知道嗎?!」
誰都沒有?
「哇」的一聲,好不容易才哭小了聲的洛傾城,竟是再度的敞開嗓子哭了起來。
一僵,黑著張臉,赫爾曼帶著深冷的怒氣,其實很駭人,換做以往,洛傾城就算是再不怕他、脾氣再倔,多少還是會發怵的,可惜這一次,她卻根本就沒放在眼裡,只兀自沉陷在她的個人世界中,哭著鬧著。
如此反反覆覆,洛傾城折騰了幾乎整個白天,第一次照顧人的赫爾曼,早就快忍不住了,可是,每一次,只要一見到她那梨花帶淚的面容,他饒是有再大的脾氣,都還是壓了回去…
好在,傍晚時分,洛傾城終於是,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