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笑容,真真是美極了的,雖然極淡,卻自有她的韻味在其中,似梨勝雪一般,美的讓人心醉。
只可惜,這只是她無意間的小小展露而已,在清醒的時候,她從來沒有對他笑過,從來都沒有…
在他的面前,她永遠都是繃著一張臉,冷冰冰的面對著他,又或者是被他整到生氣了,就會一臉怒氣的瞪著他瞧,有的時候還會朝著他吼,就像是一隻小獸。反正,大抵都是這種模樣,活像是見了殺父仇人!
也正是因為此,昨天傍晚在後園馬場中,見她對著那個少年展露出了笑顏,赫爾曼才會那般的震怒!
要知道,她本來就長的極美,傾國傾城的面容,舉世無雙的氣質,猶如高貴的雅典娜女神,再染上一層笑意,簡直美麗動人到,不似人間會有的女子…
那少年郎憑什麼,憑什麼能夠見到他赫爾曼都沒有見到過的、有關於她的另一面!?
所以當時,在為洛傾城的笑顏騰起一絲驚豔之後,衝著赫爾曼隨之而來的,就是滔天憤怒,是那般的強烈,儼然可以隻手就讓他將天給捅破了!!!
可也是昨天傍晚,那驚鴻一瞥,赫爾曼才知道,原來,洛傾城笑起來,右頰邊竟然有個小梨渦。極美,就像是龍捲風的風眼,只一秒,便能將人捲入,自此後,再也無法自拔了,就像他那淡淡一眼掃視,即使是在現如今,只要稍微定下神來,他的眼前,就會不由自主的浮現出她的笑靨,美若天仙,無意間墜落至凡塵。
不過,她即使再空靈淡雅,她在純潔似潔白的仙子,這一輩子,依舊都只能是他的,都只能與他這個惡魔,同流合汙…
凝著眸,垂下,將視線落定在洛傾城的絕美面容上,抬起手,將手掌心貼在了她的小臉蛋上,眷戀似的撫了撫,赫爾曼並沒有察覺到,此刻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溫柔,他的冷鷲眉宇間,也不再只是冰冷和疏離,還有淡淡的……深情,停駐其上。
尤其此時他掌間的動作,輕輕的,柔柔的,仿若是在觸控著舉世難尋的珍寶,用著他自己的掌紋脈絡,將她無意間展露出來的清雅笑意,復烙進了他的,心底!
空間一下由吵鬧變成靜謐,洛傾城稍稍覺得腦子沒那麼炸裂了,卻在突然間,又做起了噩夢,夢裡的場景,是馬庫斯舉著槍對準赫爾曼、正欲射擊的驚心畫面……
夢裡,她依舊像是現實中的反應一樣,想要朝著赫爾曼飛撲過去,然而,她卻突然發現,她的雙腿,竟然似是被釘子釘住了一般,任憑她如何的努力,哪怕是耗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她的雙腿,依舊沉沉的釘在原地,無法動彈半分。
想要撲上去救而救不成,眼見著馬庫斯那張清秀的臉龐瞬間轉變成了猙獰,捕捉到他的手指在動,知曉他要開槍了,那一瞬,洛傾城嚇的渾身都在發抖,她很怕,很怕赫爾曼被槍射中,莫名的,她竟唾棄起自己來了,為什麼她會這般的無能,竟然渺小到,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被人用槍殺害?!
她怕的要死,整個人都在顫抖,耳畔傳來槍響那一剎,洛傾城的心底,竟然有絕望滾滾湧來,在她的內心深處,翻江倒海著,突然的,她就變的越發的難過了,可是又怎麼樣都動不了,於是,只能扯著嗓子,頓在原地徒勞的嘶喊到:「別殺他……別殺他……你別殺他!赫爾曼……嗚嗚……」
在夢中,洛傾城嘶喊了出來,而事實上,她也依舊是如此這般的驚喊了出來,只不過,不是夢中的清亮大嗓音,而是,嘶啞如同沙子磨過一般。很般就出。
洛傾城此話一齣,放在她臉蛋上的大掌,便是微微的,一頓!
這該死的女人,竟然在睡夢中都還惦記著那個少年郎!?
他到底有什麼好的,竟讓她如此的戀戀不捨?自己都快要死了,竟然還想著去救他、惦著他不放!
深邃的湖藍色眸子中,精光一閃,泛出來的光芒,簡直比千年寒潭還要來的冰冷,曲指將手收了回來,以免自己會忍不住再度掐上洛傾城的脖子,明明知道洛傾城根本聽不見,也明明知道自己這個樣子實在是太過孩子氣了,可是赫爾曼卻依舊沉著嗓音,極為陰冷的說了句:「他死了!我把他殺了!」
說話間,赫爾曼的唇角勾起了殘忍的弧度,如刃一般,能夠剜去人命,而他這時,也確實是在腦海中想著,他當時,就應該直接一槍把那個少年郎的腦袋給崩裂到稀巴爛!
赫爾曼說的是假話而已,可誰知,他的話才剛落下,洛傾城那雙緊緊閉著的眼睛,竟然有淚水從眼角湧了出來,源源不斷……rgek。
眼淚清亮剔透,似珍珠一般晶瑩,一個勁的從洛傾城的面頰上往下滾落,儼然已經沉陷進了夢中的她,抖栗著唇瓣不停的哭喊道:「不,不可以殺了他,他不能死,他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