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涯,海之角,知交半零落。一觚濁酒盡餘歡,今宵別離多。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問君此去幾時來,來時莫徘徊。
天之涯,海之角,知交半零落。人生難得是歡聚,唯有別離多!」
作為一個英國人,愛德華永遠無法理解大家在聽著這首歌時何以如此的哀婉。老炮那快被打錯位了的臉上此刻卻滿是愁苦,愛德華無法不側目那張怪異而酸楚的臉。
老炮抹了把臉,繼續罵周圍那些蠢蠢欲動想挑戰的人,「欠削的玩意,再來呀」於是至少有三個人一起撲向了他,還躺著的傢伙們紛紛爬起身混戰在了一起。趙志攔住狗子,拔起了狗子身邊的刺刀。「自己人打架,小心點,別傷了人。」趙志壓低聲音,不帶任何感情地說。
趙志就坐在一邊看著,看著爛人們打做一團。幾個月了,大家的心裡都壓著團火,散散也好。
「哎呀,哎呀,狗日的財主你屬狗的呀,咋還咬人呢?」一臉狼狽的老炮大聲的慘叫著。實在是打不過老炮的財主,這會正趴在老炮的身上,抱著老炮的一支胳膊猛咬,就像在啃豬蹄。從戰團裡掙扎出來的老炮現在很好看,身上的衣服已經徹底被人撕巴爛了,他正撕下身上最後幾塊破布,臉上的腫和身上的青都懶得去檢查,他在檢視胳膊上一條咬痕。
「財主讓我瞅瞅你那牙口!」他倒不是憤怒,而是犯嘀咕,「瞧你那口爛牙,別給我整啥傳染病。」
趙志無奈的看著這群鼻青臉腫的傢伙,忍不住罵了出來「都是些丟人現眼的傢伙,郎中,郎中」同樣是一臉淤青的郎中披著一身破布片站在趙志面前,不知道趙志想幹嘛。「你自己先收拾一下,然後給這幫大爺們也收拾收拾,咱明天就回國了,看看你們這幅『摸』樣,真敗興」趙志一臉鬱悶的走了,剩下了一地的大爺們。
兵營一角的空地上,趙志在虛土裡『插』了三支點燃的香菸,算是為死了的兄弟做的最後一件事情。「你呀,就是心裡裝的事太多了」國舅在地上擺了一瓶開啟的酒,陪著趙志坐了下來。「要是當初強硬一些,虞世南帶走的那1500人也能活下來,還有趙遠志帶走的600多人,2000多條人命那」趙志惆悵的抽著煙,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
「你做的挺好了,把我這個老頭子也帶了回來,還好吃好喝的。你看看著院子裡的那些傢伙們,不都是你帶回來的嗎?你只是個上尉,這些事情不是你的責任,你扛不起的」
「我只是覺得,心裡疼的慌」趙志痛苦的捂著胸口。
「以後別在說這種孩子話了,身後這些弟兄們還指著你呢,別犯傻了」國舅溫熱的手,輕拂著趙志的頭,嘴裡哼起了一段小調。國舅那溫熱的手讓趙志覺得很舒服,閉上眼,聽著悠揚的小調,趙志沉沉的睡去,這是在緬甸的最後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