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哎呀,真香呀」趙志發著感嘆,兩隻眼睛眯縫著顯得很是暢快。得了好刀的砍刀一高興,帶著幾個斥候們鑽進叢林裡『射』了兩隻野兔回來。廚子王大寶的手藝不錯,野兔被烤的焦黃,熱騰騰的往下滴著油。財主的早飯很豐盛,野菜蘑菇燉臘肉,肉罐頭可勁的隨便吃,不過大家還是眼巴巴的盯著趙志手裡的那兩隻烤兔子。

趙志誇張的咬了一口兔肉,大力的咀嚼著,沾滿了油的嘴唇油光鋥亮的。圍坐在鍋邊端著飯盒的傢伙們把看著烤兔的目光,轉移到了趙志那正誇張咀嚼的嘴上,不由自主齊齊的嚥著口水。

「豬」酸溜溜的長『毛』看著趙志又咬了一口兔肉,很酸的顯示著自己的立場「這小子就是頭豬,」

老炮貌似很仔細的看了看趙志「沒見過這個玩意,他是咱自己人嗎?」

秀才咕咚喝了一大口湯,也很酸的冒出來一句「好像是咱撿來的」

「湖南佬長『毛』,給老子滾過來,馬上」嚥下了兔肉的趙志,忽然喊著長『毛』。抓起地上的一團草,趙志笑嘻嘻的看著長『毛』,「張開嘴」被叫了過去的長『毛』不知所謂的楞在了那裡,傻傻的看著趙志,不知道這個傢伙想幹什麼。

「嘴張開,快點」趙志晃悠著手裡的那團草,不耐煩的看著長『毛』,兩隻眼睛已經眯縫了起來。「壞了,壞了」狗腿子們在心裡嘀咕著,趙志一旦眯縫起了眼睛,只有兩種可能。要嘛大喜,要嘛就是狂怒,眼下的這種情況,估計是後者了。

長『毛』笑嘻嘻的看著趙志,妄圖在趙志的神『色』中找到什麼,證明趙志只是在開玩笑。可他越看心越涼,趙志的面『色』平靜,根本就看不出什麼來。「張開嘴,最後一次」趙志的口氣已經是變得冷冰冰的了,草團被扔下了,趙志的右手已經『摸』向了腰間,那裡是他的手槍。

長『毛』兩腿發軟,扭頭看著狗腿子們,希望有人能替自己求情。可是他很失望,被他看到的傢伙們,都是一縮脖,低頭拼命的喝著湯。誇張的老炮還不時的吧嗒嘴,好像喝的是什麼滋補湯似的。這群王八蛋,長『毛』在心裡罵著這幫見死不救的傢伙們。索『性』眼一閉,把嘴張大大大的,等著趙志把那團草塞進自己嘴裡。

一團還帶著溫度的東西被塞進了自己的嘴裡,一股油香味順著舌頭上的味蕾直直的竄上了腦袋。什麼東西?閉著眼睛的長『毛』下意識的嚼了幾下,一股肉香直衝腦門,身上的『毛』孔都散開了。長『毛』猛地睜開了眼睛,趙志塞進自己嘴裡的是兔肉。「好吃嗎?」趙志笑眯眯的問著長『毛』,長『毛』只是下意識的點著頭,卻沒有說話。狗腿子們哈哈大笑著,長『毛』讓大家再次的見識到了他的狼狽相。「每人一塊,不許多吃,不用給老子留了」趙志順手把兩隻烤兔扔給了狗腿子們,自己靠在壕溝裡閉眼抽著煙。

踢踢踏踏的一陣腳步聲停在了趙志身邊,「老子這塊肉,給你分一半」老炮手裡拿著一塊小的可憐的兔肉,誇張的咬了一口,但絕對是一半,剩下的一半被老炮蠻橫的塞進了趙志的嘴裡.「好吃嗎?」老炮笑眯眯的看著趙志,也仰面靠在了壕溝裡,就躺在趙志的身邊。

「我的也分你一半」袁青青紅著臉,把咬了一口的兔肉塞進了趙志嘴裡,塞給趙志的絕對是那塊兔肉的一多半。「老頭子吃不得這麼多,也給你一半」一向財**猾的國舅也是把一半兔肉塞進了趙志嘴裡。狗腿子們排著隊的上來,都把自己剛得的烤兔肉分給了趙志一半,趙志的嘴裡,手裡,飯盒裡被堆得滿滿的。

「你們這些狗日的,想撐死我嗎?給老子口湯」趙志順手又把飯盒和手裡的兔肉倒進了大鍋裡。「廚子,你個狗日的,好好的兩隻兔子,你看看被你烤成啥味了,真難吃,老子不吃了,氣死我了」趙志很風『騷』的揹著手,踢踢踏踏的走了。身後的狗腿子們靜悄悄的趴在壕溝裡,看著趙志的背影,袁青青偷偷的擦著眼淚,可是卻總也擦不乾淨。

山風輕輕的吹過,趙志帶著滿臉的淚水爬上了山坡,他不敢回頭也不敢去擦拭臉上的淚水,怕被狗腿子們看見了會笑話他。他只有挺直了腰,儘量讓自己顯得自然些,就這樣一步一步的走上山坡,走出壕溝裡狗腿子們的視線。一直以來,大家跟著他在叢林里長途行軍、轉戰,從來沒有怨言。可是這條路是趙志選的,他不知道是對還是錯。如果當初選擇了去印度,也許弟兄們早已安全了,也不會60多人分吃兩隻兔子了。其實當時趙志拒絕與趙遠志一塊去印度,主要是害怕隊伍裡有人洩『露』出去趙晚晴的死因。趙志只是個小小的上尉而已,他鬥不過趙遠志,他怕死。

這幫狗腿子們就是趙志的保命符,一路上趙志什麼手段都用上了,威脅、利誘、強令、欺騙、煽情、悲壯、卑鄙、逗樂,一切都為了這幫傢伙能活著,能保著自己回國去。為了達到這個目的,趙志『逼』迫自己練習槍法,『逼』迫自己嗜血,『逼』迫自己從老兵那裡學會戰爭的殘酷,『逼』迫自己這個世家子弟與潰兵們混在一起。可是剛才每人的半塊兔肉,卻令趙志『迷』失了自己,就在剛才,趙志以為自己已經變得可以漠視死亡的心突然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讓他很疼。國舅塞的兔肉還在趙志的嘴裡含著,這老東西塞肉的時候,暗暗捏了趙志一把,也許是國舅早就知道了趙志的打算了吧。

「啊」吐掉兔肉的趙志站在山坡上仰天長嘯,可是叫到一半氣跟不上了,趙志急促的喘著氣,終於顯現一副撓頭的窘迫。趴在壕溝裡一直看著趙志的狗腿子們則爆發出一陣聲浪,很久沒有這樣狂野地笑過了,大家都笑得直打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