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這些個狗日的,他們在吃咱們的飯,看樣子他們是餓的不輕」趙志把望遠鏡遞給了身邊的山羊,讓他看。

趙志翻了個身,仰躺在地上,說道「只有十幾個鬼子,咱們打一下。咱們所有的東西都在那邊,難道咱們啥都沒有能走出叢林嗎?鬼子打仗步兵前,火力支援後。這會子有樹林,機槍擲彈筒不好使。山羊和砍刀帶些人繞到後面去,看看他們還有沒有人了,聽見槍聲就攻擊。老炮帶著你的人,看見鬼子被我們趕下河了,你就打擲彈筒,乾死他們。剩下有槍的人一會跟著我,先悄悄的靠近,見我開槍了,你們就開槍,不要硬衝」

趙志一群20多人,像蛇般在草叢和灌木叢裡匍匐前行。離日軍四十米的地方,趙志停下了,再往前就是手雷的攻擊範圍了。趙志可不想挨鬼子的手雷,四十米對步槍來說足夠了。十幾個日軍分作兩班輪流吃飯,一半警戒一半吃飯,一挺機槍就架在高地上,隨時可以擊發。趙志悄悄的叫過國舅,指著那挺機槍,「一會,你帶著兩個人就負責那挺機槍,誰『摸』它,你就打誰,不能讓它響了」

「打」趙志率先向一個警戒的日軍開了槍,那傢伙像袋土豆一般重重的倒地死去。草叢裡迸發出20多道火舌,『射』向正在吃飯的日軍。「轟」「轟」反應超快的日軍扔出了手雷,草叢裡被炸起了大團的煙霧和泥土,不時的有狗腿子們被飛濺的彈片擊中,趙志錯誤的估計了日軍手雷的投擲範圍。

高地上的機槍一直沒有打響,機槍的四周躺著三個日軍的屍體,國舅第一『射』手的名號還真不是吹的。「轟」「轟」老炮的擲彈筒開始轟擊撤退到河邊的日軍,大團的煙霧濺起,中間還夾雜著破損的日軍軍裝和屍體。「呸,呸」趙志吐著嘴裡的泥土,看著已經衝上高地的山羊用那挺濺起掃『射』日軍。戰鬥只持續了幾分鐘就結束了,十幾個日軍大多成了屍體,形狀怪異的屍體,因為他們中的一些已經被炸沉了碎片。

懂日語的秀才照舊拖著兩個日軍傷兵去了樹林裡,他喜歡用自己的方式對這些日軍問些訊息。趙志指揮著大家清理著暫時營地,國舅找到了他,詭異的笑著「趙晚晴和董驃死了,被流彈打死的,可能是撤進樹林的時候,跑的太慢了吧」

看著兩人的屍體,趙志第一句話就想說扯淡。屍體上的彈孔一看就是中正步槍彈打的,日軍什麼時候喜歡用**的槍械了。看樣子,狗腿子們一直對這兩人耿耿於懷,一直在找機會收拾他們,流彈只是個藉口而已。趙志只好裝著什麼都不知道,安慰著趙晚晴剩下計程車兵們,表示自己會對他們一視同仁。現在減員到50多人的隊伍裡,趙志的狗腿子們就佔了多半,趙晚晴在的時候,都不敢多嘴。現在她沒有了,剩下的女兵和幾個菜鳥男兵那裡還敢說什麼,只希望趙志可以帶著他們一塊回國。

無奈對著國舅翻白眼的趙志心裡明白,如果回到了國內,依著趙晚晴的脾氣,一定會找自己麻煩的,國舅他們這是在幫自己。

「老炮那王八蛋把擲彈筒打偏了,炸了咱們的物資,吃的東西不多了」財主一臉的憤怒,跑來找趙志告狀。隨即跟過來的老炮給趙志陪著笑,「小的們對擲彈筒不熟悉,有一顆榴彈打偏了點,把財主的罐頭給炸了」

氣極而笑的趙志抽出腰上的刺刀遞給財主,指著老炮「把老炮給我宰了,今天就吃清燉老炮」

「的咧,你請好吧」財主假意的板著臉,挺著手裡的刺刀就撲向老炮,嘴裡還不停的嘀咕著「先從那下刀好呢?先扎脖子吧,這樣血放的快,放的乾淨」

老炮雖然知道是在開玩笑,可是看見財主臉上的表情,還是被嚇的頭皮發麻,掉頭就跑。一邊跑一邊罵,「你們這些癟犢子貨,還不上來攔住他。老子半年沒有洗澡了,肉是臭的,臭死你們」

國舅伸腳就勾倒了老炮,笑眯眯的看著在地上掙扎的老炮,「老子就愛吃臭豆腐」一群帶著滿身硝煙味的爛人們撲在老炮身上嘻嘻哈哈的『亂』『摸』,全然忘記了剛打過一場,營地裡的硝煙還沒有散。

秀才又是帶著一身的血腥味回來了,手裡的刺刀還滴著粘稠的血。抹了一把臉上的血點,秀才呲著大白牙衝趙志直樂,「問明白了,他們是日軍第六師團的。這片林子裡有好多像他們一樣的小股搜尋隊,好像是前幾天在這裡發現了第五軍的人,他們一直在追。離這裡往北兩天的路程,有一條公路,通向怒江。他們是在這裡攔截回國的遠征軍的。」

知道了回家的路和方向,這是進入密林以來聽見的最好的訊息了。嬉鬧的傢伙們都停住了動作,等著趙志的決定。不知是什麼時候,狗腿子們已經習慣了趙志來做決定。趙志很年青,至少比狗腿子們都要年青。站在營地裡的趙志滿身的硝煙,破爛的衣服上濺著日軍的血跡,一臉的倦『色』。與這種倦『色』相背的是他的眼睛很亮,可能是狗腿子們見過的最亮的一雙眼睛。他總是帶著笑容,第一眼見他的人都會有這種感覺,這種笑容讓人覺得很舒服。

可就是這樣一個年青的傢伙,大家都願意相信他,相信他可以帶著大家走出這片茫茫的林海。狗腿子們相互間並不服氣,但大家都對這個瘦弱的傢伙服氣,因為趙志的眼睛很清澈,這樣的人不會害大家。有這樣一雙眼睛的人不會是壞人,這就是粗人們心甘情願當狗腿子的原因。